刘表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
旁边的刘琦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刘表哀求道:“父亲,让弟弟去江北,我愿留下随父亲共守襄阳,琦绝不愿弃父而走。”
刘表听到长子的哀泣声,心头颤了一下。
自刘琮娶了他后妻蔡氏的侄女,蔡氏就常在他面前说一些刘琦不好的话,久而久之,刘表对刘琦这个长子越看越厌,没想到今日大难临头,刘琦竟愿留下与他同生共死。
这一颗仁孝之心,让刘表颇为感动。
刘表强压住内心的情绪,叹道:“吾已年老,临近花甲之岁,待纵使战事不利,死则死矣,亦无甚可惜之处。汝等年岁尚幼,岂能在此自陷危局。让汝等走就走,若再迟疑,就是不孝!”
他对着两个儿子一顿呵斥,最终在刘琦、刘琮的哭泣声中将他们赶走,并安排好了让他们下半夜出城走水路去寻黄祖的事。
只要把两个儿子送出城。
刘表在襄阳就再无顾忌。
而做好了这些安排,刘表就疲惫的回到后宅。
蔡夫人一直等候着,听到刘表回来,慌忙迎接,并向刘表焦急问道:“使君,今日城中轰鸣不断,如同炸雷一般。府中人皆说这是刘毅在召唤流星攻城,不知是真是假?若贼真有如此神力,那襄阳还能守住吗?”
“流星?”
刘表没好气的骂道:“胡言乱语,那不过是刘毅的发石车罢了,我襄阳城池坚固,就算刘毅再多十万人来,也休想拿下城池,你尽管放心便是。”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蔡夫人捂着胸口,庆幸的说着。
刘表白天受惊,接着又连续巡城和作出安排,以他年近六十的身体,早已有些吃不消,虚弱的摆摆手,说道:“汝勿要再言,我有些乏了,要休息一下。”
蔡夫人忙将刘表扶到床上,侍候他就寝。
刘表睡前,又想到蒯越的事,对蔡夫人嘱咐道,若是蒯越或是其他人前来求见,立刻将他叫醒。
刘表实在太累了,没过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在那恍恍惚惚的状态中。
他远远看到一个年轻将军站在襄阳城前,右手高抬,刹那间,天上有惊雷炸响,紧接着无数陨石流星从天而落。
天地震动,万民惊骇。
城池瞬间化作齑粉。
“光武皇帝……”
刘表喃喃低语,像是因为蔡夫人提到的“流星”联想到了光武皇帝的传说。
然后,刘表就看到那年轻的将军转身向他望来。
那张脸,竟然和他在阵前看到的刘毅一模一样。
光武皇帝……刘毅……
两个身份仿佛合二为一。
就在这时,“刘毅”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刘表。”
刘表猛然惊醒,发现蔡夫人正在旁边不断唤着自己。
“使君!使君!”
刘表从床榻上直起身子,捂着胸口问道:“何事?”
蔡夫人忙道:“刚才有人来报,说是蒯公和德珪前来,说是有急事要和使君商议。”
“异度和德珪?”
刘表听到二人名字,立刻就想到下午蒯越给他出的那个主意,想来一定是蒯越有了发现,特来告知自己。
至于为何蔡瑁也在,刘表倒没起疑。
看看旁边的蔡夫人就知道了,光凭这层关系,蔡瑁就不会背叛他。
“夫人,为我更衣,我去见他们。”
刘表让蔡夫人为他穿好了外套,然后出了房间,大步向前面的府衙走去。
他一进入州府前堂,就看到蒯越和蔡瑁正站在堂中等候着。
二人站的笔直,腰间各有佩刀。
门外被黑夜笼罩的前院,似乎还站着几个人影,应该是自己的卫兵和蔡瑁、蒯越带来的侍从。
刘表没有在意,而是对蒯越和蔡瑁笑道:“异度、德珪,尔等今夜怎得还客气起来。我未至,尔等坐下便是,怎得还一直站着等候。来,先坐下再说。”
蒯越摇头道:“城中反贼已被找出,事情急迫,故不敢坐。”
已经找出了反贼!
刘表神情一震,因消息紧要,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蒯越说的这句话里并未使用尊称。
刘表急于想知道是谁打算背叛他,询问道:“反贼是谁?可是那韩嵩?”
这一次是蔡瑁作答。
他上前一步,双目冷冰冰的盯着刘表,右手则落到腰间的刀柄上。
“反贼者,足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