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的声音很响亮。
他底子很好,哪怕身体没有彻底痊愈,音量也足以传到军营,让刚登上望楼的刘毅听见。
“孙策亲自出来了?我还以为他前几天不出来是被气晕了呢。”
刘毅听到叫喊,嘴里嘀咕了一句。
秦松跟在他后面,刚爬上望楼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刘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这想象力有些丰富了。
他送猪耳侮辱的手段虽然有些犀利伤人,可孙伯符怎么说也是江东豪杰,昔日对他秦松热情相待,谈吐大气,哪这么容易就被气晕过去。
秦松好心提醒道:“我看孙策这几日未曾出营,或许是他后方出了问题,亦或者他见激将无用,商议其他计策。今日他亲自出营叫阵,说不得是有什么目的,将军当要小心。”
刘毅点了点头,孙策现在占据着攻势,已派人封锁了通往北边的道路,他难以知晓其余地方的情况,确实要小心谨慎一些。
这时孙策又在外面叫道:“刘毅,你这织席贩履之子,怎得不敢答话?还有那秦松狗贼,叛我降敌,也让他滚出来见我!”
秦松听到叫骂,脸色一红,低头不敢出声。
“秦公乃是识时务的俊杰,勿要同一反贼计较。”
刘毅宽慰了他一声,转头对营外大声道:“孙贼好生无礼,你前时送我衣物,我亦以猪耳相赠,让你补全残缺,怎得吃了人家送的东西,竟还在外叫骂,真是无礼至极,不怪是个有父生无父养的粗鲁之辈!”
孙策骂他织席贩履之子,他骂孙策有父生没父养,也算是礼尚往来。
声音传出,引起营中一片大笑。
孙策一口牙齿差点咬碎,瞪着望楼的眼睛满是怒火。
前半句骂他耳朵也就算了。
毕竟孙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猜到刘毅可能会以此取笑嘲讽,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暴怒。
可刘毅这小贼竟然敢拿他父亲取笑,这就让孙策火气直冒,脸色又开始发红。
有父生,无父养。
孙策九岁的时候,孙坚被朱儁推荐为佐军司马,率兵前往征讨黄巾军。孙策和家人留在寿春,其后又徙家于舒县,从中平元年开始,一直到孙坚战死,孙策基本没享受过来自父亲的教导和关爱。
距他记忆中和孙坚父子相乐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刘毅这句话,有些戳中孙策的内心,再度点燃了他的怒火。
不仅骂我耳朵残缺,还敢讥讽我缺少父亲管教。
“刘贼,你竟敢辱我父子,我定不饶你!”
孙策面目通红,发声大吼,感觉脑袋又快炸开了。
孙权在旁边见到,慌忙上前将手中混合了牡蛎粉的酒囊递到孙策嘴边,对他道:“兄长勿要同这无礼之徒计较,莫要忘了此行目的。”
孙策被弟弟急声叫喊,也逐渐清醒过来,心中火气被压了一下。
是了,他这次叫阵乃是另有目的,露个面麻痹一下对方就是,没必要和刘毅逞口舌之利。
孙策深深吸了口气,接过酒囊灌了一口,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等义公袭了你后方营垒,我看你刘毅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嚣张,后面有你哭的时候。”
他恨恨骂了一句,抬手勒缰回马,并下令各部发动进攻。
霎时间鼓响震天。
周瑜、吕范等人指挥各部人马开始冲击前方军营。
刘毅见到这一幕,笑着摇头道:“孙策骂人的战斗力不行啊,这才几句下去就动手了,我都还没过瘾。且传令诸军,迎敌作战!”
军令之下,他麾下各部兵卒立在壕沟、栅栏、鹿角后方,或是以弓弩远射,或是近了用长矛刺击,同冲上来的敌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厮杀大战。
就在两军在营前激斗之时。
刘毅大营南边二十里处,一支人马从西侧小路穿上了正道。
韩当一马当先,身后是百余骑兵和约四千步卒。
“校尉,未曾发现敌军运粮队,但遇到了敌军哨骑,吾等与他们交战后射杀两人,射伤擒获一人,但尚有几骑逃掉。”
一员探路的骑将奔马回来禀报,给韩当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们此番奇袭刘毅后方,最佳情况是刚好能遇到一支刘毅的运粮队从谷口护送粮草前往北边的军营。
运粮队多是辎重粮草,行动速度缓慢,在缺乏防御设施的原野上就是一个上好的靶子,很容易就能被他们杀散护送的兵卒,将其粮草焚烧,重创刘毅的军心。
可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上运粮队并非是每天都有,运输粮草的牲畜车辆都是有限的,还要考虑到道路、天气等情况,怎么可能每天都会有人在路上运输,一般是隔一段时间才会运送一次。
刘毅的粮草补给需要从黟县、歙县等一路转运过来,送往陈到驻守的河谷营地,在彼处连同其他辎重一起护送到刘毅的军营。
韩当这边是临时起意,无法探查刘毅的运粮频率,刚好撞上的几率不大。
逮住运粮队本就是小概率事件,韩当也不是很沮丧,他的目标还是位于河谷的那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