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被抓捕回来的受伤骑兵,在审问后给韩当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驻守敌营者乃是刘毅手下校尉陈到,其营中兵马只有四千余,且近半是新归附的部曲。”
韩当双眼发亮。
他手下两千人马都是跟随自己很久的老卒,孙策拨给他的两千人也都是精兵,再加上一百五十多骑,战力绝对在陈到之上。
“没有全歼敌骑,他们定然会回其营中示警,速速进军,在其反应过来前冲破敌营!”
韩当既然弄明白了敌方的兵力配置,就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去审问,立刻率兵往南边的陈到营垒奔去。
程普曾提醒过他河谷的地形比较狭窄,入口处只有两百多步,然后一边是山,一边是河,这种地势有利于守军防御,让他一定小心。
两百多步的谷口。
对韩当来说足够了。
“我不惜死伤,以上百骑兵冲击敌营,只要能撞开鹿角、栅栏,就可杀入其营中,凭我手下儿郎的战力,击破陈到将如砍瓜切菜一般!”
韩当的预想是将骑兵拿来做消耗品,集中力量去冲击陈到营垒,甚至用马尸填补壕沟,只要能冲入敌营,焚其粮草就是胜利。
如果陈到的军营是以普通的木栅栏加壕沟、拒马之类的组合,面对韩当这种疯狂的打法,或许真有被其冲开的可能。
可现实是韩当率兵一路驱杀哨骑,奔至河谷的陈到军营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山与水之间交夹的谷口,与程普描述的一样,大概两百多步宽。
但陈到的军营外侧防御并不是韩当想象中的普通木栅栏,而是通体由夯土筑成的墙垣。
除了中段有大门作为兵马车辆进出的口子外,其他地方全是坚固的墙体,其高近两丈,从山脚开始,一路延伸到两百步外的河边。
木制栅栏能用奔马冲破,可这夯土墙垣怎么冲?
如果只是夯土墙其实都还好,关键的是这墙垣外侧竟然还有一条小河。
准确的说是陈到命人在墙垣外挖出的宽阔壕沟,然后再打通旁边的河流,引河水灌入,使其成为一条宽约五、六步,长约两百多步的护墙河。
汉军平日里在大门处铺设木板作为飞桥,供兵卒车辆来往出入,遇到紧急情况时将木板一抽,就变成了一条隔绝人力的河流。
除了这条护墙河外,那营垒后方还有六七座高耸的瞭望楼,此刻上面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兵卒。
陈到统领手下四千兵卒,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将他的河谷军营打造的和堡垒一般。
壕沟、墙垣、望楼……
韩当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不由抽了抽,心中不住大骂陈到。
你这营垒明明身处战场后方,前线有刘毅的大营顶着,安全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军营防御随便弄一下不就应付过去了,何必要这样大兴土木,与人为难啊。
“不当人!陈到竖子真是不当人,哪有你这样的后军将领!”
韩当恨得牙齿痒。
副将驾马过来,小心问道:“校尉,吾等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试着打一下,还是收兵回去?”
该怎么办?
韩当的军事素养告诉他,对面墙垣实在难攻,同时刘毅那边接到消息后,很有可能派兵回援,将他围堵住,这种时候退军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带人跑了近三十里路,好不容易冲至陈到的河谷军营前,就是为了亮一亮相,然后灰溜溜的打道回府吗?
太丢人了。
韩当光是想一想,就感觉抬不起头。
最关键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身负的是什么样的重任。
赵云在江北击杀孙辅,随时都有渡江南下的可能。
刘备以大军猛攻泾县,祖郎聚众呼应,孙贲抵挡的十分艰难,怕是连十天都撑不过去。
刘毅又稳守营垒,强行拖住孙策,只等两路援兵来夹攻。
此时形势已堪称十万火急。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韩当能击破陈到这支刘毅后军,焚烧其粮草辎重,动摇刘毅军心,然后以猛攻将刘毅击败,之后才能返回去对付刘备和赵云。
孙氏的未来,系在他的身上。
韩当这一支奇兵,肩负着全军人的希望。
“若是不战而退,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将军?”
韩当想到出发前孙策对他殷殷期盼的目光,以及程普、黄盖两位好友对他得胜的祝愿,就开不了退兵回去的口。
“虽有墙垣深沟为阻,可陈到兵马有一半是新归附的部众,彼辈战力低下,或许撑不了多久,可以试着攻打一下,若实在不行,再撤退也不迟。”
韩当呢喃一句。
而且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