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向西望去,台地延伸向远方,逐渐抬升,与更远处青灰色的山峦融为一体。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在台地上发现了一条模糊的、时断时续的路径痕迹。
并非人工修筑,更像是兽道。
“虽非通衢大道,但确是一条可循之径!”周明理返回后,疲惫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沿此台地西行,可避开下方最险峻的峡谷段。只是路途漫长,沿途可能缺乏水源,需携带大量饮水。”
“我们需要确认这条‘路’能走多远,是否能真正带我们接近甚至翻越那些山。”
陈昂谨慎地说道:“带上足够二十天消耗的饮水、食物和弹药,我们轻装简从,沿周先生发现的台地小径向西侦察。峡口营留下十人驻守,看守船只和大部分物资,建立更永久的防御工事,并等待林大人的后续队伍。”
十天后,一支由陈昂亲自带领的十五人侦察小队,包括周明理极其助手、灰隼、长手和十名精锐护卫。
陈昂检查着一名年轻护卫的水囊绑带,用力扯了扯,问道:“张武,你这水囊捆扎得是否牢靠?这一路,水就是命。”
那名叫张武的护卫连忙挺直腰板:“队长放心!我用的是双套结,就算从崖上滚下去也散不了!每个水囊都检查过,绝无渗漏。”
另一边,周明理正和他的助手,一个叫李砚的年轻人仔细核对携带的测绘工具。李砚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周先生,咱们的纸张和墨水带得够吗?这一去不知多久,若是用完了……”
周明理仔细地将一叠防水油纸包好的纸张塞进背囊深处,推了推眼镜:“省着用便是。炭笔多带了几支,紧要处用炭笔勾勒,回到营地再誊绘。砚台带最小的那个,墨锭我也多备了两条,足够了。”
灰隼和长手蹲在营地边缘,面前摊开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和一小堆干枯的植物。陈昂走过去,用简单的词汇夹杂手势问道:“这些,路上,有用?”
灰隼拿起一块淡红色的砂岩,在另一块深色石头上用力划了几下,留下清晰的痕迹。“记号。”
他简短地说,又指了指那堆干草似的植物:“这个,烧,烟,驱虫,蛇怕。”
长手补充道,通过连比带划和几个生硬的汉语词汇:“路上,看石头颜色,找水。鸟,飞的样子,也知道。”
他一连模仿了几种鸟类的飞行姿态,表示不同的含义。
陈昂点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你们的知识,很重要。路上多依靠你们了。”
当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十五人的小队在营地前列队。每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行囊,里面是生命之水、果腹之粮以及防身之器。
他们的身影在初升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陈昂扫视着每一张面孔,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弟兄们!前方是未知之地,脚下可能是无人走过的路。
但我们为何来此?不是为了金银财宝,是为了给咱们汉国,在这片新大陆上,踏出一条连通东西的命脉!是为了后世子孙,能沿着我们今天的脚印,在这片广阔天地间自由往来!”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旷野中回荡:“这条路,可能干渴难行,可能危机四伏。但想想我们身后的峡口营,想想更后方正在筹备支援的林大人,想想万里之外的故国家乡!
我们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汉国开疆拓土,为后世开辟坦途!今日我们向西出发,他日必当满载而归!出发!”
“出发!”十五人齐声低吼,声震旷野。
脚下的碎石哗哗作响,前方的台地无边无际,与远山朦胧的轮廓相接。
风从西方吹来,希望顺着这风,能够让他们找到西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