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峡口营休整的第三日清晨,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周明理便带着四名精心挑选的护卫队员,登上了一艘轻便的小舟。
他们携带了全套测量工具:长长的探竿、加固的绳索以及各色信号旗,朝着水声愈发轰鸣的峡谷入口划去。
起初的尝试很快便印证了最坏的猜测。
当周明理的小队在第三天的傍晚返回时,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并且给陈昂带来了不容乐观的消息。
在进入峡谷入口不远的地方,河道便急剧收窄,两岸峭壁如刀劈斧凿,河水在乱石间奔腾咆哮,形成了数段无法逾越的急流和至少两处明显的、落差数尺的跌水。
而在峡谷的更深处,水声如雷,白沫飞溅,显然还有更大的险阻在等着他们。
“水路至此,可谓断绝。”
坐在帐篷里,周明理一边锤着已经快要麻木的双腿一边说道:“除非有开山凿石之力,短期内绝无通航希望。”
陈昂并未气馁,而是仔细的研究周明理带回来的地图:“水路不通,便走陆路。周先生,可曾发现两岸有能攀援或绕行的路径?”
周明理点了点头,指向草图上一处标记:“东岸的峭壁过于陡峭,猿猴难攀。但西岸,约在第二处跌水上方半里处,我们发现那里的岩壁有断裂,形成了一道狭窄的、草木稀疏的斜坡,似乎可以设法向上。只是......斜坡尽头情况不明,需要实地攀爬探查。”
与此同时,徐文柏在护卫的陪同下,对营地周边进行了更广泛的探查。他不仅补充了植物和岩石样本,还在距离营地约两里的一处背风岩凹下,发现了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
几片破碎的、明显经过敲击的黑曜石片,一处早已熄灭、被尘土掩埋大半的古老火塘遗迹,火塘边还有几块被啃食过的、小型动物的细小骨骼。
“这些石片的加工方式,与我们在下游遇到的卡兰卡瓦人或科阿韦特克人常见工具有细微差异。”
徐文柏将石片小心翼翼地捧给陈昂看:“更粗糙,但也更厚重。可能是更早期、或者来自不同部落的狩猎者留下的。这至少证明在很久以前,曾经有人到达过这里,或许也曾试图穿越这片地区。”
这个消息让陈昂精神一振。
既然有人来过,就说明这里是有路的。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探索队以峡口营为圆心,开始朝着四周探索。
陈昂亲自带领一队精锐护卫,由灰隼和长手引路,尝试沿着河岸高地,向峡谷上游方向陆路探索。
他们避开最险峻的崖壁,在起伏的台地、干燥的沟壑和仙人掌丛中艰难穿行。
烈日灼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枯萎植物的气息。他们亲眼目睹了各种各样的壮观场景:
远处,季节性的雷雨云在台地上空堆积,电光在云层间闪烁,但雨水却很少落到他们所在的这片干渴土地;
近处,一群数量惊人的叉角羚从地平线上掠过,扬起漫天黄尘,其敏捷与速度令人惊叹。
而周明理在几名最擅长攀爬的队员协助下,对西岸那道断裂带斜坡进行了冒险勘查。他们用绳索相互连接,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陡坡。
坡顶并非绝路,而是一片相对平缓、布满风化碎石和耐旱灌木的台地。
站在台地边缘回望,峡谷如一道大地的伤痕,河水在深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