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3年,11月。
在经历的无数道难关后,太子朱慈烺终于在南京正式登基,成为了明国的下一任皇帝。
只是如今,大明早已山河破碎。
如今的朱慈烺,能够真正掌控的地方不足半数。
在南方,张献忠虽然在各路将领的奋战下被赶出了江西,但其依旧盘踞湖广,眼下似有向西进攻四川之意。
刘泽清与左良玉则各自盘踞在山东南部、安徽以及江苏的北部一带,以成军阀之实。
至于北方......
鞑子与闯军的大战,最终以双方两败俱伤而告终。
不,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应该是闯军败了。
在几次正面对战中,闯军虽然凭借着高昂的士气一度与鞑子纠缠不休,但终归不耐苦战,接连败下阵来。
在确定北京已经守不住了以后,李自成当即便展现了流寇的本性,席卷北京的钱财一路往南回到巨鹿一带,将北京和河北拱手让给了鞑子。
而似乎是自己的损失也很大,鞑子倒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开始着手经营自己新占据的土地。
自从明太祖朱元璋打入北京之后,燕云十六州再次落入异族之手。
不过有意思的是,李自成在走之前,倒是没忘在北京先登个基......
是的,李自成登基了,虽然在他登基的第三天他就跑了。
面对如此纷乱的局势,刚刚登基的朱慈烺无所适从,只能来到祖先的灵前,希望太祖皇帝能够给予他前进的道路。
没有各色仪仗,没有礼乐钟磬。
新登基的大明皇帝朱慈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素白常服,乘坐了一顶青幔小轿,身边也只有十几个护卫和贴身的太监随行。
就在这初冬凛冽的寒风中,一步步踏上通往享殿的漫长台阶。
享殿内光线昏暗,巨大的楠木柱撑起幽深的殿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烛与木头特有气味。
正中的神龛内,供奉着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的神主牌位,鎏金的字迹在长明灯微弱的光晕下,似乎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神威。
朱慈烺在灵前停下。他没有立刻跪倒,只是仰着头,怔怔地望着那块冰冷的牌位。
殿内空寂,只有穿堂风掠过殿角的呜咽,和他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良久,朱慈烺仿佛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那“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惊起了梁间些许微尘。
“不肖子孙......朱慈烺......”
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他顿了顿,似乎想积蓄力气接着往下说,又似乎被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喉咙。
泪水先于话语夺眶而出,沿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