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的溪流边,界碑已然立起,但两岸的气氛依旧微妙。
新来的移民们埋头清理着新划给他们的坡地,眼神却不时警惕地瞟向上游土著村落的方向。
在附近的山坡上,还有一队武装起来的民兵正在放哨,以防那些土著再来找麻烦。
周安民没有先去见那些土著头人,而是径直走入移民新村的窝棚区。
他仔细查看了刚开出的田垄,询问土地的开垦情况,又看了看移民们简陋的饮食。当着一众面黄肌瘦的移民的面,他下令从随行船只上卸下一批额外的一批腌鱼和豆子,作为安定人心的加餐。
“我知道大家背井离乡,在这里开荒不易。”
周安民站在一处土坡上,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朝着众人喊道:“地与你们了,只要种出粮食,大伙就能活命。”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人群:“不仅如此,本官会设法与土著头人商议,设立一个小小的‘互市’。我们用多余的盐、针线、布头,换他们的鲜鱼、薯芋、或许还有他们采集的草药。
总之各取所需,总好过打打杀杀的。”
移民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都觉得那些土著不像是更够好好相处的样子。
不过无所谓,他们愿意相处就处,不愿意的话那就别处了。
安抚好了这些移民,周安民又才带着一份小礼物一些实用的小铁器、两只猪和几匹鲜艳的棉布拜访了土著头人。
在通译结结巴巴的传达下,周安民十分严肃的说道:“界碑已立,越界者,无论是汉人还是你们的人,都会受到惩罚。这是我们汉人的规矩,也希望成为我们共同的规矩。”
“但规矩之外,可以有交情。我们汉人会种地,会织布,会打造更好的工具。你们熟悉山林,知道哪里有好木材,哪里鱼群最肥。我们可以交换,用我们有的,换你们有的。让两边的人都能过得更好些,而不是在冲突中流血。”
头人抚摸着那光滑的铁斧,看着色泽鲜艳的布匹,沉默了很久。
最终,土著的头人只等点了点头,表示可以试着按这个规矩来。
不答应不行啊,虽然周安民只带了几个人来,但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火铳可不是假的。
在汉人刚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可是见识过汉人武器的威力的。
他们当时的头人对汉人发起了进攻,随后一百多名最强大的勇士,被十个汉人给杀的落花流水。
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于违反汉人的命令了。
但他也鼓起勇气朝着周安民反复强调,如果汉人违反约定,或者企图侵占他们祖传的圣地,他们将不惜一战。
对于周安民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让这些家伙安分下来,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回到珍珠港,周安民再次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
他先是以郡守府的名义颁布了《海州新垦地分配与赋税暂行条例》,将土地分配、以工代赈的兑换细则、头三年减税政策等白纸黑字公示出来,贴在各个移民聚居点的显眼处,并让识字的吏员反复宣讲。
明确的规则,某种程度上比随意的恩赐更能安抚人心。
他又组织老移民中的庄稼把式和工匠,成立简单的“劝农队”和“匠作营”,到各新垦点巡回指导。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这些新来的移民该如何利用海州独特的火山灰土来种地,该如何应对偶尔的飓风,如何用本地材料更快地搭建能遮风挡雨的屋舍。
这些经验看似不起眼,但却能显著提高新移民的存活率和垦殖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