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州的周安民在岛屿间焦头烂额地平衡土地、人口与土著关系时,在汉国本土云州(西雅图)南部,一片新开辟的道路工地上,又是另一番忙碌而粗粝的景象。
这里远离海岸线,深入内陆丘陵。放眼望去,是绵延不绝、仿佛望不到边的原始针叶林和起伏的山地。
一条刚刚清理出雏形的土路,就这么沿着山脉蜿蜒着伸向森林深处。
道路的两旁堆放着大量砍伐下来的巨型原木、棱角分明的碎石,以及各种筑路工具。
工头李大山站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堆上,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面前这群刚刚从码头转运过来、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茫然与疲惫的三十几条汉子。
这些人看起来状态可不好,一个个饿的走路都打颤。
李大山自己也是个老移民,早些年是从浙江来了,在汉国本土从最苦的伐木工干起,凭着肯卖力气、头脑活络又识得几个字,一步步混成了负责一段道路修建的小工头。
“都站好了!听我点名!”李大山展开手里一份皱巴巴的名册,开始用带着浓重浙江口音的官话吼起来。
每叫到一个名字,就仔细对照一下人,在本子上划个勾。有人反应慢了,或者乡音太重答得含糊,立刻就会招来他不耐烦的呵斥。
“王石头!”
“到!”
“赵铁柱!”
“……到、到!”
“刘水生!刘水生来了没?”
一个瘦高个子慌忙举手:“在,在咧,大人!”
“在这里叫工头!别大人小人的!”李大山瞪了一眼:“咱们这儿只认干活的,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
点完名,确认三十七人一个不少,李大山开始训话了。
他背着手昂这胸,学着自己刚来的时那个对自己训话的工头摸样,先是在土堆上来回踱步了几圈,同时目光扫过每一张陌生的脸。
“你们从哪儿来,以前是干啥的,我不管!到了我李大山的工段,就得按我李大山,按咱们筑路队的规矩来!”
他指着身后那条泥泞坎坷的路基:“看见没?这就是你们要干的活!从这儿,往前再开十五里,接到前面老王头的工段!要干的活儿不轻:砍树、清障、挖土、运石、夯路基!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咱们汉国不亏待出力的人!管吃管住!一天三顿,干饭管饱,隔天见荤腥!”
此话一出,这几个汉子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管饱?真的假的……”
“隔天就有肉?娘咧,在家过年也未必……”
“该不是哄咱们的吧?”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年头,像他们这样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竟然隔天就能见到荤腥?
“都给我安静!”李大山猛地一跺脚,土屑纷飞,炸雷般的吼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