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郑司长的明确支持与税务司的正式公文,事情立刻变得顺畅许多。
郑司长亲自挑选了八名精干税卒,皆着便装,但内衬软甲,背负火铳,腰挎利刃,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领头的是一名姓韩的队正,约莫三十岁左右,身上还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气。
据郑司长介绍,韩队正乃是从北京来的世袭锦衣卫,身手不凡,且经验丰富。
至于是哪方面的经验,魏牙显然是不想知道的。
“魏船主,赵兄弟。”韩队正抱拳,声音低沉,“司长有令,护送卢督师灵柩平安抵达宜兴,我等责无旁贷。一路但凭吩咐,若有宵小拦路,自有我等应对,定不叫督师灵柩受半分惊扰。”
魏牙连忙还礼:“有劳韩队正和诸位兄弟!大恩不言谢!”
一旁的赵大膀看着眼前的韩队正和八位精锐税卒,眼圈一红,当即就要下跪叩首致谢。
韩队正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沉声道:“兄弟,护英灵返乡,是我等的荣幸,不必行此大礼。卢督师为国捐躯,我等能为他尽一份绵薄之力,乃是分内之事。”
一行人不再耽搁。很快,税务司便调来一辆更为坚固宽敞的马车。
马车带有封闭的棚厢,既能遮风挡雨,也能避免棺椁暴露在外。
水手们小心翼翼地将包裹严实的棺椁从船上抬下,重新安置在马车之中,四周又用稻草和棉絮垫好,确保万无一失。
魏牙、赵大膀与两名原船上的水手骑马随行,八名税卒前后护卫,韩队正亲自驾车。
魏牙、赵大膀与两名原船上的水手各自骑上一匹马,随行左右;
八名税卒则分成两队,四人在前开路,四人在后护卫;而韩队正则亲自驾车。
在队伍的前方,还打着一面小小的税务司旗号。
旗面不大,并不张扬,但那独特的标识在江南地界上,足以让许多心怀鬼胎之人望而却步。
如今的江南,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税务司的人。
离开喧嚣的松江府码头,队伍折转向西,踏上了通往宜兴的官道。
初冬的江南,虽没有北地那般凛冽肃杀,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湿冷。
寒风呼啸着掠过原野,卷起了地上散落的枯叶,在半空中无依无靠的打着旋儿。
官道两旁的田野中,稻谷早已收割完毕,只在田中留下一片片枯黄的稻茬,任由它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村落里,升起袅袅炊烟,随着风势飘散开来。
偶有几声鸡犬之声传来,打破了原野的寂静,显出一种与北方战火连天截然不同的安宁景象。
然而这种景象显然不是如今明国的常态。
队伍行出不过数十里,便在路上遇到了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
只见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恐惧。
不用问都知道,这些人大多是从更北的江淮地区,甚至是河南、山东等地逃难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