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的战乱、灾荒,让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家园和赖以生存的土地,只能一路南下,希望能在相对安宁的江南寻一条活路。
当这些流民看到魏牙这支车马齐整、护卫精悍的队伍时,大多都被吓得瑟瑟发抖,纷纷畏缩地退到路边,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和仅有的行囊,眼神里充满了戒备,生怕一不小心就死于非命。
魏牙骑在马上,望着路边这些流离失所的流民,心中忍不住暗叹一声:“这才太平了几年光景,怎么就又变成了这般模样……”
魏牙骑在马上,望着路边的景象,心中忍不住暗叹。
他常跑海路,对大明内部的糜烂虽有所闻,但亲眼见到这南直隶腹地也开始出现如此多的流民,仍感到一阵寒意。
江南尚且如此,中原又是何等模样?
怪不得世人都说大明气数将尽,如今亲眼所见,果然所言非虚。
赵大膀则始终一言不发,他骑在马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甚至在大多数时候,他都紧紧贴着装载棺椁的马车不愿离去。
督师的灵柩已经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了,也是他必须用性命守护的东西。
队伍昼行夜宿,严格按照官驿或可靠的大镇落脚。
每到一处税卡或州县边界,韩队正便会亮出盖有鲜红税务司大印的公文,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平日里对过往商旅敲骨吸髓、百般刁难的胥吏、兵丁,一看到税务司的印信,再感受到韩队正和八位税卒身上隐隐透出的杀气,无不脸色巨变,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谄媚,忙不迭地放行,就连例行的“检查”和“孝敬”都不敢提了。
有一次,在一个较大的水陆码头,当地县衙的主簿带着几个差役试图以“查验可疑棺椁,防止疫病流入”为由刁难,想索要些好处。
韩队正见状,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先是冷冷地看了那主簿一眼,随后将手中的公文一点点的展开,又从怀中掏出自己世袭锦衣卫的腰牌,“啪”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桩上。
“主簿大人可是要查我税务司护送的公务要件?若是如此,不如先让在下看看贵码头近期所有商船的货单与税讫凭证,也好让在下查验一番,是否有偷税漏税之嫌?”
单单一个税务司也许没有那么可怕,单单一个锦衣卫也许还能对付。
但当税务司和锦衣卫合体的时候,那么就很吓人了。
一听这话,那主簿的额头立刻冒出了细密的冷汗,脸上的贪婪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慌。
“误会,误会!既是税务司公务,下官岂敢阻拦!请,快请!”
说着,他连忙挥手让差役们搬开路障,更是亲自站在路边,恭敬地目送队伍通过,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着一行人越靠近宜兴,赵大膀的情绪似乎越是难以平静。
他是卢象升家乡人,也是他的亲兵,常年陪伴在卢象升左右,自然对卢象升的一些事情十分的熟悉。
似乎是在缅怀着什么,又或者是近乡情怯,他开始不断的说着些什么。
“督师年少时,在这条河边练过武……”
“宜兴城里,原先有家老字号的点心铺,督师每次回乡,都会特地去买一些带给军中的兄弟……”
他一会说到卢象升的旧事,一会又说道他刚刚跟着卢象升参军的时候。
一行人就这么默默的听着赵大膀的絮叨,没有一个人打断他。
终于,他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