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数百名头戴方巾、身着襕衫的监生,在一个名叫吴昌时的年轻士子带领下,聚集在国子监前。
他们群情激愤,高呼着“誓死不签卖国契”、“驱逐汉使”、“诛王曹、清君侧”等口号,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打破了学宫往日的宁静。
“诸位同年!”
吴昌时站在台阶上,面色激动得通红:“吾等读圣贤书,所为何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奸佞蛊惑圣听,阉宦把持朝纲,竟欲将我大明命脉之海关,拱手让于外邦!此等行径,与石敬瑭割让燕云何异?吾辈若坐视不理,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吴兄说得对!”
“我等联名上书!”
“去承天门外!请陛下收回成命!”
士子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他们很快草就了一份文辞激烈、引经据典的万言书,随后一个个的摁上自己的血手印,最后浩浩荡荡地走出国子监,向着皇城承天门方向进发。
沿途不断有闻讯而来的其他书院生员、甚至是些不得志的底层官员加入,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承天门外,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士子。他们高举着万言书,哭声、喊声、谏声响成一片,引得无数百姓围观,交通为之堵塞。
“陛下明鉴!不可听信谗言啊!”
“海关乃国之根本,岂予外人?”
“驱逐汉使,重整朝纲!”
“陛下——!”
消息迅速传入了宫内。
乾清宫中,崇祯皇帝面前摊开着刚刚由王之心、曹化淳拟定的协议最终文本。
当他听到王承恩小心翼翼禀报承天门外士子伏阙请愿之事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他们……他们这是要逼宫吗?”
崇祯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掷于地上,笔尖的殷红朱砂在光滑的金砖上溅开,如同血点一般刺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是疯狂、是怨毒、是彻底的自暴自弃。
“朕为了筹措军饷,为了稳住这江山,殚精竭虑,甚至不惜背负骂名!
他们呢?那些阁老部堂,一毛不拔!那些勋贵国戚,装疯卖傻!
如今朕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出路,这些酸腐书生,又来指手画脚!他们除了空谈、除了沽名钓誉,还能做什么?
啊!!!”
他状若疯魔,一把抓起御案上那本厚厚的协议文本,死死攥住,指节发白。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朕退步???做梦!”他猛地看向王承恩,眼神凶狠得如同困兽:“王承恩!”
“奴婢在!”王承恩心头一凛,连忙跪下。
“传朕旨意!”崇祯的声音嘶哑而决绝:“承天门外士子,聚众闹事,胁迫君父,诽谤朝廷,着东厂、锦衣卫立即拿人!
为首者,下诏狱严加审讯!其余人等,驱散回监,若有抗命不从者,以谋逆论处!”
“再传旨司礼监!海关协议,朕已御览,准其所奏!即刻用印,着汉国使者画押!相关事宜,由司礼监总揽,东厂监督,锦衣卫协办,遇有阻挠者,无论品级,皆可先拿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