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渊却只是淡淡地瞥了蒋德璟一眼,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蒋侍郎高义,令人钦佩。只是,毁家纾难?
却不知侍郎府上,能拿出几两银子?五万?十万?杯水车薪,于事何补?至于祖宗之法、华夷之辨……”
他冷哼一声,声音陡然凌厉:“若祖宗之法能保社稷安宁,何至于今日流寇肆虐,鞑虏横行,乃至我汉国船只在贵国境内无端遭袭?
若华夷之辨能当饭吃,能退强敌,陛下又何须在此与尔等商议这赔款之事?
依我看,这不过是空谈误国,书生之见!”
“你……!”蒋德璟被噎得面色由红转白,气血上涌,几乎晕厥,被同僚慌忙扶住。
这时,户部尚书倪元璐站了出来:“沈使者,即便依你之策,海关整顿非一日之功,税银增收亦需时日。这二百万两赔款,分期偿付,利息几何?期限几何?
若海关收入不及预期,又当如何?此中细节模糊,风险巨大,岂可轻率定夺?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沈文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十分蛮横的说道:“倪尚书,我军将士的血可以等吗?我汉国舰队在大沽口外的耐心可以等吗?
至于细节,自然可以商定,但原则不容更改!若觉风险巨大,那便请户部立刻拿出二百万两现银!”
随后沈文渊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你拿得出来吗?”
此话一出,让倪元璐不由为之一愣,随后沈文渊继续补刀:
“若觉海关收入不及预期,那不正说明如今海关管理弊端丛生,更需我汉国助力整顿吗?
倪尚书掌管天下钱粮,却让国库空空如也,如今有机会开辟新财源,为何反而畏首畏尾?莫非是怕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不成?”
此乃诛心之言,气的倪元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又没话讲,只能喟然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狂妄!简直是狂妄!”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厉声喝道,他素以刚直敢言著称,此时自然敢于站出来直接开骂。
“沈文渊!此乃大明金殿,陛下驾前,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威胁君上!
我大明纵有艰难,也轮不到尔等外藩指手画脚!陛下,臣请陛下下旨,驱逐此獠,整军备战!我大明亿兆百姓,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沈文渊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鼓了鼓掌,只是那掌声充满了讽刺:“好一个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李总宪气节可嘉,沈某佩服。只是……”
他语气陡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李邦华:“请问李总宪,是你亲自上城墙抵挡我汉国的巨炮?还是你的一家老小准备为先帝殉国?
你在此高喊玉碎,可问过城外那些即将被战火波及的黎民百姓?
可问过前线那些缺饷少粮的士卒?若因你一人的‘气节’,导致京城破败,生灵涂炭,这千古骂名,你担待得起吗?
你要做比干,可惜陛下不是纣王!休要在此徒逞口舌之快,以至祸国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