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咄咄逼人的沈文渊,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
赔钱?
如今的大明哪来的钱。
要打?谁又敢说这个字?
如今流寇纵横中原,鞑子劫掠河北,要是这个时候海上再来个汉国,那真是走投无路。
要知道天津距离北京可没有远,一旦汉国舰队攻下天津,那么北京就彻底不保了。
满殿朱紫,此刻仿佛都成了泥塑木雕,连首辅陈演都死死低着头,不敢接触皇帝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压力达到顶点的时刻,沈文渊再次开口了。
“陛下。”
他微微躬身,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势:“外臣亦知,二百万两现银,数额巨大,仓促之间,确实难以筹集。我汉国虽蒙受损失,将士亦愤慨难平,但终究不愿见两国兵戎相见,生灵涂炭。”
他随后话锋一转:“其实,此事也并非没有转圜之余地。只要大明能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并确保未来有能力、有机制杜绝此类事件,赔偿款项的支付方式……或可商议。”
今日之场面,自然是崇祯与沈文渊早就设计好的!
于是崇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问道:“沈使者有何高见?若能平息干戈,朕……朕愿闻其详!”
他的语气中带着刻意表演出的急切,与沈文渊一唱一和,倒是默契的很。
沈文渊挺直身躯,目光扫过众臣,缓缓说道:“大明地大物博,潜在财源并非没有,只是……或因管理不善,或因吏治腐败,致使财源枯竭,国库空虚。譬如这沿海贸易,若能妥善管理,每年税入何止百万?”
他停顿了一下,让众人消化这句话,然后抛出了核心方案:“外臣代表汉国,可向陛下提出一个折中之策。若陛下允准,由我汉国派出精通财税、海事之专员,协助大明整顿海关,订立章程,革除积弊,并以其未来部分关税收入,分期抵扣此次赔款……”
他详细解释道:“具体而言,可设立一个联合海关司,由大明官员与我汉国专员共同管理主要通商口岸。
所征收之关税,按一定比例用于抵扣赔款,直至二百万两赔款及相应利息全部清偿为止。
如此一来,陛下无需立刻筹集巨额现银,亦可解决赔款之困。而我汉国,也能看到大明履行承诺的保障。”
图穷匕见!
殿内众臣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巨大代价和深远危害。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甚至可说是卖国!
一声悲愤的呼喊响起,只见礼部右侍郎蒋德璟猛地出列,他脸色涨红,须发皆张,对着崇祯深深一揖,随即怒视沈文渊:
“沈使者此议,名为赔款,实为窃国!海关乃国家之咽喉,税赋之重地,岂容外邦插手?
此例一开,国将不国!祖宗之法,华夷之辨,皆荡然无存矣!臣宁愿毁家纾难,凑足这二百万两,也绝不容许外人染指我大明税权!请陛下明鉴!”
蒋德璟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清流官员的心声,引来了不少附和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