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士兵的证词、军医的验伤记录、受损战船的勘察报告，乃至从现场回收的、刻有明军编号的箭簇、弹丸！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皆已由快船送至本使手中！陈阁老若是不信，现在便可派人随我回驿馆查验！看看是我汉国凭空捏造，还是你大明某些边将无法无天！”
他根本不给陈演继续争辩的机会，猛地转身，再次面向崇祯，但话语却是说给满殿文武听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
“陛下！外臣今日上殿，非为与诸位大人做口舌之争，辩什么是非曲直！事实俱在，无可抵赖！外臣此来，是代表汉国台湾总督区，向大明皇帝陛下提出最后的要求！”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严惩肇事凶手左良玉及其麾下直接参与袭击的部将，需有明确交代！
第二，大明朝廷必须就此事正式向我汉国道歉，并保证此类事件绝不再犯！
第三，赔偿我汉国人员伤亡、战船损失及因此事产生的一切费用，初步核算，需白银二百万两！”
“二百万两？！”
这个天文数字再次引发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刚才还在纠结“证据”的官员们，此刻都被这巨额赔款砸懵了。
沈文渊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继续施加压力，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面露惊恐的勋贵大臣们，最终落回崇祯身上：
“此三项要求，缺一不可！若大明无法满足……”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如北极寒风：“或是拖延推诿，或是试图讨价还价……那么，停泊在大沽口外的我汉国舰队，将视此为大明毫无诚意，拒绝承担责任的明确信号！
届时，一切严重后果，将由大明一力承担！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勿谓言之不预也”，如同最终的丧钟，在皇极殿内回荡。
威胁已经赤裸到了极点，不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崇祯皇帝身上。此刻，这位大明天子，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屈辱。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的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看向下方那些之前一毛不拔、此刻却噤若寒蝉的臣子，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都……都听到了？”
“汉国舰队……就在大沽口外！”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们告诉朕，朕要怎么办？？？”
崇祯皇帝的声音在死寂的皇极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疯狂。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下方每一个大臣的脸，看到的只有惊恐、躲闪和更深沉的沉默。
这就是朕的好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