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黑坨子高地不远处的渤海海面上,一艘悬挂着汉国旗帜的中型商船正借着晚风,缓缓自北向南航行。
船头上,一个处于瞭望台上的水手透过望远镜,清晰的看到了整个战场。
“诶呦,这打的也太惨了。”
看着远处尸横遍野的战场,二愣子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嘴。
“二愣子,那边什么情况了?”
甲板上,船长魏牙大声的询问道。
“打着呢!好多人,围着一个小山头在攻,死了老鼻子人了!”
“看旗号……被围的好像是明国的兵,人少得很。攻山的是鞑子,漫山遍野都是!”
船长魏牙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快步走到船艏,接过副手递来的望远镜,朝着二愣子指示的方向望去。
暮色中,黑坨子高地的轮廓依稀可见,山脚下清军营火连绵,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将明军所在的高地包围的严严实实。
而在高地上方,一面残破的旗帜在晚风中顽强地飘动,偶尔还能看到细微的反光和隐约的人影移动,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爆炸声,显然战斗仍在继续。
“是卢督师的天雄军……”魏牙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凝重。
他本是明人,还是个靠海吃饭的生意人。
在海上做生意,就肯定绕不开汉国,打交道的多了,后来干脆也就投了汉国。
因为他通晓海上事宜,而且经验丰富,便在台湾的一家商会内做了一个远航的船长,专门跑辽东这一条线。
也就是往辽东走私一些“违禁品”。
作为曾经的明人,对于卢象升和天雄军,他自然是知道的。
“船长,我估计这些天雄军撑不了多久了。”
大副看着越来越紧缩的包围圈,颇有些唏嘘的说道:“都是好汉子,可惜了。”
“确实是条汉子……”魏牙喃喃自语,放下了望远镜。
是啊,可惜了。
虽说如今已不是一国之人,但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支忠勇之军走向覆灭,同为汉家儿郎,难免物伤其类,胸中堵得厉害。
大副叹了口气,拍了拍船舷:“谁说不是呢?算了,看着心里憋屈,眼不见为净吧。”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旗帜:“船长,风势正好,咱们还是……”
“轰!!!”
他话未说完,突然岸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都要震撼的巨响从高地方向传来!
即便隔着数里海面,魏牙等人都似乎能够感受到一股大风突然朝着自己刮来。
几人转头朝着战场看去,只见高地主峰附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和浓烟,隐约可见大量的碎石和人体被抛向空中。
紧接着,高地上那面一直顽强飘扬的“卢”字大旗,猛地向前倾斜,然后开始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也就是临海的东侧陡坡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