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泰照例先劝降。
虽说很坦言这个如同苍蝇一样烦人的卢蛮子,但还是那句话,英雄就是英雄。
就算是敌人,但面对卢象升这样人,就算是敌人也讨厌不起来。
甚至多多少少有些尊敬。
阿巴泰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兵的簇拥下,远远望着那片依旧飘扬着“卢”字旗的高地,心中既有被屡次骚扰的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挥了挥手,一名身着满清官服的汉官被推了出来。
此人是原明朝永平府的一个知县,清军上次入塞时便望风归降,如今在阿巴泰帐下充当幕僚,名叫孙功。
“孙先生,你去告诉那卢蛮子。”
阿巴泰用马鞭遥指高地,声音洪亮的说道:“孙功,你去告诉那卢象升!
本贝勒敬他是条好汉,不忍看他与麾下儿郎尽数葬身于此!若他识时务,肯归顺我大金,本贝勒必向大汗保举,赐他高官厚禄,王侯之位亦非奢望!
他麾下将士,亦可得妥善安置!若他执迷不悟,定要顽抗到底……”
阿巴泰语气陡然转厉,马鞭在空中劈啪一响:“待我大军攻上山头,定叫他全军覆没,鸡犬不留!是生是死,让他自己选!”
““嗻!贝勒爷仁至义尽,奴才定将贝勒爷的良苦用心,原原本本告知那卢象升,劝他迷途知返,弃暗投明!””
孙功固然害怕,但面对阿巴泰的命令,他自然是不敢违背。
他只能躬身领命,孤身一人打着白旗,小心翼翼地朝着明军阵地走去。
高地上,天雄军残部利用地形构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将士们虽然疲惫不堪,眼中却燃烧着决死的火焰。
卢象升端坐于战马背上,甲胄上布满刀箭痕迹,血污与尘土混杂,衬得他刚毅的面容如同铁铸。
他眼神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打着白旗、一步步挪近的叛徒身影,目光锐利如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功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在离明军阵地数十步外停下,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几分昔日为官时的从容,提高了嗓门,声音却因心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卢督师!别来无恙?学生孙功,这厢有礼了!”
他拱了拱手,继续道:“学生今日此来,非为私谊,实乃奉了大金饶余贝勒之命,特为督师及麾下万千将士,指一条生路啊!”
他见卢象升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心中胆怯更甚。
但一想到阿巴泰的许诺和身后的鞑子军,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督师!您乃当世豪杰,文武双全,忠勇盖世,天下谁人不知?
然则,您看看如今这局势!大明气数已尽,君昏臣聩,民不聊生!崇祯皇帝猜忌多疑,朝中衮衮诸公只知党争,何曾真心为国?
您在此浴血奋战,可曾有半粒粮饷、一兵一卒来援?朝廷早已将您和这天雄军视为弃子矣!”
孙功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反观大金,国势日隆,大汗求贤若渴,贝勒爷更是爱才如命!
贝勒爷已经亲口许诺,只要督师肯幡然醒悟,归顺大金,必以王侯之位相待,荣华富贵,与国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