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督师不仅可保全自身,更能保全这许多追随您的忠勇将士的性命,让他们也能得享太平富贵,岂不胜过在此绝地,徒作无谓牺牲,玉石俱焚?”
他最后几乎是在嘶喊:“督师!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天理常情!您又何必为了那昏聩不明的朱明,枉送了自家性命与这许多大好儿郎的前程啊!”
“住口!!!”
卢象升猛地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打断了孙功的喋喋不休。
他死死盯着孙功那张奴颜婢膝的脸,怒极反笑:“孙功!你这数典忘祖、寡廉鲜耻的狗彘之徒!
背弃君父,投靠腥膻,认贼作父,甘为异族鹰犬!竟还敢在此狺狺狂吠,妄谈什么生路、前程???
卢象升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与鄙夷,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那柄跟随他转战多年的宝剑,剑身在残阳下反射出刺骨的寒光:
“我卢象升,世受国恩,顶天立地!生,为大明之臣!死,亦为大明之鬼!此心昭昭,可鉴日月!此地无降将军,唯有断头将军!”
话音未落,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胯下战马顿时人力而起,随后如同闪电一般朝着孙功冲去!
卢阎王,卢阎王。
正所谓只有交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卢象升虽是一介书生,但天神神力,勇猛无前,手下少有一合之敌,杀一个孙功,不过牛刀小试耳。
不等孙功狼狈逃窜,他的一颗头颅便已经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起。
鲜血喷溅而出,无头尸体晃了晃,随后颓然倒地。
“杀得好!”天雄军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为之一振。
远处,阿巴泰看得真切,他脸色瞬间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劝降不成,反折了一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阿巴泰勃然大怒,心里那边所谓的爱才之心也彻底消失。
“不识抬举的南蛮!给脸不要脸!”
阿巴泰猛地抽出腰刀,向前狠狠一挥,“传令!全军进攻!踏平这座山头,我要用卢象升的人头当酒器!给我杀!!”
激烈的攻防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清军如同潮水般,指挥着那些包衣,步甲从相对平缓的西、北两侧,向着高地发起了疯狂的冲击。
天雄军将士据险死守,滚木礌石齐下,箭矢虽稀却精准,一次次击退了清军的进攻。
每一次清军冲上坡顶,都会迎来惨烈的白刃战。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四野,高地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只是夜幕降临,清军才暂时停止了攻击,但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
卢象升清点人数,能战者已不足千人,且大多带伤,火药彻底用尽,刀剑也多有残破。
绝境,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