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寻亲之事本就渺茫,而新药材的推广更是艰难,非一朝一夕之功,也并非钱福不尽心。
他摆了摆手,反过来安慰钱福道:“钱管事不必如此。寻亲之事,本就如同大海捞针,尽力便可,强求不得。
至于金鸡纳霜,此物识者寥寥,一时难以打开局面,也在情理之中。
林某在此,还是要多谢钱管事这半月来的奔波劳碌。”
说着,他示意随从递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荷包。
“这......”
钱福下意识的接过入手,明显感到沉甸甸的压手,显然里面装的是银子,而且分量远超他应得的佣金。
他连忙摆手推辞:“林会长,这如何使得?事情没办成,小人受之有愧啊。”
“钱管事且收下。”
林远语气诚恳的说道:“生意上的事你办得极好,丝瓷采购也甚合我意,这是你应得的酬劳。
至于寻亲与药材之事,这些时日你也确实费心了,这些便算是林某的一点心意,弥补你为此耗费的人情与精力。
日后林某若再来宁波,少不得还要麻烦钱管事。”
钱福见林远言辞真诚,心中更是感慨不已。
这位年轻的汉国会长,做事大气,体恤下人,与那些锱铢必较、高高在上的明国官商大不相同。
既然如此,他也不在推辞,将钱袋仔细收好,随后朝着林远深深一揖:“林会长厚意,小人铭记在心!”
“林会长且去,寻亲之事,小人不会就此作罢,会继续让台州那边的朋友留意着。还有那金鸡纳霜,小人也会再想想办法,看看能否找到些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船商或是军中之人打听。”
“有心了。””林远点了点头,虽然希望渺茫,但钱福的这份心意他领受了。
他抬眼望了望已准备就绪的永昌号,朝钱福最后拱了拱手:“钱管事,后会有期。”
“林会长一路顺风!后会有期!”钱福连忙还礼,语气中带着真挚的祝福。
林远不再多言,转身踏着跳板,步伐稳健地走上永昌号的甲板。
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将他的身型吹的有些不稳。
他扶着船便的护栏,转头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明国的海港城市。
生意算是成功了,但寻根之旅却无果而终,新商品的推广也遭遇了预料之中的冷遇。
“起锚!升帆!”船长洪亮的口令声响起。
永昌号缓缓驶离码头,洁白的帆逐渐吃满了风,修长的船首劈开蔚蓝的海水,向着广阔的大洋坚定地驶去。
林远站在船舷边,直到宁波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模糊、消失。
他知道,他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