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钱福又引着林远拜访了几家经营茶叶、漆器、药材的商号。
林远根据汉国市场的需求,各有采买,虽然单量不如丝绸瓷器那么大,但零零总总加起来,其数量也十分的可观。
如此一来,钱福作为中人,佣金自然赚得盆满钵满,对待林远更是愈发殷勤周到,几乎快成了他的全职向导了。
一连数日的商业应酬和采买谈判颇为耗费心神,虽然成果丰硕,但林远也感到些许疲惫。
这日傍晚,钱福在忙完手头的事务之后,又笑眯眯地寻到林远下榻的客栈。
“林会长,连日操劳,想必也乏了。咱们宁波府虽比不得金陵、扬州那般风流倜傥,却也有几处雅致所在,可堪消遣。不知林会长可有兴致,随小人去品一品这江南的夜光杯啊?”
钱福朝着林远挤了挤眼睛,话语里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林远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
“咳咳。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钱管事了。”
“包您满意!”钱福见林远答应,顿时眉开眼笑。
两人乘上钱福早已备好的青布小轿,轿夫抬着他们穿街过巷,最终在一处临河的巷口停下。
抬头望去,只见一座三层小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着数盏精致的绢灯,灯上绘着仕女花鸟,映得门前一片柔和光晕。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听雨阁”三个秀气的行书字,不似一般秦楼楚馆那般张扬,反倒透着几分书卷气。
早有眼尖的龟公迎了上来,显然认得钱福这位常客,满脸堆笑地将二人引入内厅。
厅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墙上挂着山水字画,若不是有几名衣着鲜丽、巧笑倩兮的女子穿梭其间,倒更像是一处文人雅集之所。
这一晚,自然是风流倜傥,才子佳人,林远自然也是没回去。
甚至有些沉迷其中了。
就这样,半个月的光阴倏忽而过。
宁波港码头上,永昌号的帆缆已检修完毕。
在初升的日光下,用心清洗过的帆布看起来十分的亮眼,被好好搭理过一遍的船身也透露着光泽。
水手们正喊响亮的号子,将一箱箱采购自宁波的丝绸、瓷器以及其他大明特产稳稳地搬运上船。
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也带着即将返航的忙碌。
林远与钱福站在码头边,相较于半月前初次见面时的热切,二人之间竟然多了几分友情,也夹杂着一丝未能尽全功的遗憾。
钱福脸上带着明显的愧色,搓着手,语气有些讪讪:“林会长,实在是......实在是惭愧啊。小人托了好几层关系,连郭衢千户所那破烂不堪的册籍都想法子找人翻查了,可......”
他叹了口气,显然颇有些丧气:“唉,年代实在太久,军户变动又大,叫‘狗儿’的倒是有几个,可都对不上年份和来历,要么早已亡故或无嗣承籍,看来这线索......倒是断了。”
他顿了顿,又提起另一件憾事:“还有那金鸡纳霜,小人也着实找了几家大药铺的坐堂郎中,可他们都说是从未听闻此物,言语间多有不屑,认为海外蛮夷之地能有什么好药材,不肯轻易试用,更别说收购了。
说起来,小人真是有负林会长所托啊!”
看着钱福真心实意感到抱歉的模样,林远心中虽有失落,却也没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