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种植园不远处的一座庄园里,一场会议正在展开。
仁济商会的台湾负责人,首席管事孙敬贤,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人正将自己手中的账册轻轻合上,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诸位,今年的账目初步核算出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细微的喜悦:“得益于砂糖行情的持续看涨,以及香料加工和罐头外销的增量,再扣除掉我们今年所有的开销,包括上缴总督府的税款、支付给本土各位东家的分红,以及......
嗯,维持各处产业运转的必要成本。”
“总之,我们今年的营生十分的可观,足以让本土的那些东家们满意了。”
在场的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有人甚至轻轻的舒了口气。
他们都是从本土被派来的职业管理人,来到这里的唯一作用就是赚钱。
若是不能让本土的东家们满意,那他们可就要失业了。
然而,孙敬贤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气氛又凝固了起来。
“不过,诸位也当知晓,如今台湾各处产业都在扩张,且竞争激烈。
咱们制糖要扩产,香料作坊要增加人手,船厂那边的订单更是排到了后年。光是依靠我们商会现有的劳力,显然已是捉襟见肘。
若想维持乃至进一步的提升目前的利润,乃至在未来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我们必须获得更多廉价的劳工。”
想要跟别人的商会竞争,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大产量,降低价格,然后抢占更多的市场。
而这一切都需要人。
“孙管事所言极是。”
一个胖乎乎的管事接口说道:“那些朝鲜人、倭人,还有南洋来的土人,虽然还算好用,但近来价格也有所上涨,且体质良莠不齐,病倒、累死的损耗不小。
得想办法开辟新的来源,把工钱再压一压。”
众人纷纷附和,讨论起从何处获取更多廉价的“人力资源”。
有人提议加大从日本西南诸藩的采购,那些大名只要有货,人都是便宜卖的。
而有的人建议将手伸向更遥远的暹罗、安南,开着武装商船直接去抓奴隶回来干活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下首、较为年轻的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诸位前辈,既然明国流民甚众,饥寒交迫者数不胜数,我们何不......也引入一些?想必价格会更低廉。”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年长的管事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轻松的神色骤然消失。
似乎是被突然变的冰冷的气氛给吓到了,这个年轻的管事突然间打了个寒颤。
孙敬贤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严厉的看向那名年轻管事,声音沉了下来:“李管事,你入行时间尚短,有些规矩,须得用脑子牢牢记住,刻在骨子里!”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明国移民,与那些朝鲜人、倭人、南洋土人,截然不同!这是铁律,是红线,碰不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人:总督府,乃至远在本土的内阁,对于汉人的安置早有明发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