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明国汉人以任何方式渡海来到台湾的,无论出身贵贱,皆需经官府设立的移民署严格甄别身份,严格登记造册,验明正身。
其后,或由官府组织屯垦荒地,或择优纳入军屯为民户,日后徐徐送往本土安置。
其本人及家眷,皆受《移民安置律》明文保护!
此律由大王亲自裁定,世子殿下监督施行,汉国上下谁敢怠慢?”
孙敬贤环视众人,随后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的说道:“律法规定,明国移民工钱需足额发放汉国钱币,不得以代金券抵充!
每日工时不得超过六个时辰,每旬必有一日休!
患病需由官办医署诊治,其子女年满六岁须入蒙学识字!凡勤恳劳作满五年,无作奸犯科者,便可申请携家眷迁往汉国本土,分田置宅!
这一条条,一款款,白纸黑字,岂容你我肆意钻营?”
他环视在场每一位管事,严厉的警告道:“谁敢阳奉阴违,私下掳掠、诱骗明国百姓为奴工?
谁敢以‘契约’之名,行压榨之实,克扣工钱,延长工时?
一旦被总督府的人,或是情报部那些无孔不入的探子查知,等待你我的,绝非区区罚银、暂时闭厂所能了结!
那是抄家灭产,流放北方苦寒之地,甚至......人头落地的泼天大罪!”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管事此刻也捋着胡须,斜睨着面如土色的李管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年轻人,莫要贪图那点蝇头小利而忘了根本!明国移民,对于我们汉国而言乃是根基,岂是这些藩属蛮夷可比?”
“再说了,老夫没记错的话,你七八年前,不也是跟着你爹娘,从福建漳州逃难而来的新移民么?
若不是官府按《移民安置律》将你送入蒙学,识文断字,后又进入商科学堂,你今日焉能坐在这里与我们商议大事?
怎么,如今穿上这身绸缎,就忘了本,想着把后来的同乡也往那不见天日的种植园里送了?
要不要老夫行个方便,也让你去体验一下干满十年是个什么滋味?”
这最后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管事耳边。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想起了自己一家初到台湾时,虽过的清苦,但却受到官府妥善安置的经历。
想起了父母时常念叨的“王恩浩荡”,巨大的羞愧和恐惧顿时淹没了他。
一时间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
他连忙离席躬身,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是是,晚辈失言,晚辈糊涂!多谢孙管事、各位前辈指点!”
孙敬贤见他知错,语气稍缓:“记住了,关于汉人,盯得紧得很,那些朝鲜人、倭人死便死了,无人过问。可若是一个明国移民不明不白死在你的工棚里,你看看总督府会不会派兵来查!”
一旦派兵来查,那事情可就大了。
那些当兵的可不会管你们有没有关系,背后有没有靠山呢!
你就是天大的靠山,在汉国也没当兵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