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陈敬宗知无不言,那么几位岛津家的家臣们自然也就多问了几句。
无非就是明国以及海上的一些情况,当然了,这其中肯定也少不了询问一番汉国的情况。
毕竟如今的东亚海上,汉国人称雄,任何想要做海上贸易的人,都少不了要跟汉国打交道,遵守汉国定下的规矩。
萨摩藩自然也是如此。
陈敬宗挑了一些能说的说了,至于那些不能说的,自然就是含糊其辞,一带而过了。
岛津久通静静地听着,期间只是偶尔抿一口酒,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庭园的枯山水上,似乎是喝多了放空自己。
直到几位家臣的问话告一段落,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陈敬宗。
“陈先生对明国局势了如指掌,令人佩服。”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随即话锋陡然一转:“那么,不知先生对......琉球,近来情况有何高见?我听闻,琉球国近来与贵国台湾总督区,往来似乎也颇为密切?”
此言一出,宴席间的气氛瞬间微妙的凝滞了几分。几位家臣都收敛了神色,就连席间舞伎的乐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总算说到正题了。
陈敬宗就知道,这个岛津久通如此姻亲的邀请自己留下,又在席间任由这些家臣们问东问西,定然是有些图谋的。
果不其然。
事实上,虽说东亚一直只有三个国家,明国,朝鲜和日本。
但实际上,在大洋的中央,一直都有一个小国,就是琉球。
但相比于这三个国家,琉球实在是太小,也太弱了。
弱到它根本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毕竟就连随便来几船海盗都能灭掉的小国,的确也谈不上什么存不存在的。
长久以来,琉球都奉明国为宗主,靠着在大洋中的优势港口,接待一些商人,做一点小买卖。
但随着汉国在海上的崛起,以及台湾成为了东亚新的交易中心,琉球的日子就越发的不好过了。
不过琉球的尚氏倒是身段柔软的很。
在确定明国已经自顾不暇,管不了他们以后,他们便迅速的跟台湾总督区开始频繁往来了。
靠着从总督区吃点贸易上的残羹剩饭,以及帮着汉国做一些人口转运的生意,琉球倒是活的颇为自在。
而如今岛津久通突然问起琉球,显然不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
“岛津大人消息灵通。”
陈敬宗先是不轻不重地赞了一句,随即语气轻松地说道:“琉球国嘛,向来仰慕中华文化,与我汉国同文同种,有些往来实属正常。近年来,其国主尚氏,确与我家总督府走动稍勤了些。”
他刻意顿了顿,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岛津久通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这才继续道:“无非是些商旅之事。
琉球地处海上要冲,盛产蔗糖、硫磺,又长于中转贸易。我台湾地僻,所需诸多物产,自是与邻邦互通有无更为便利。
再者,琉球舟楫老旧,海防松弛,偶尔也会请托我方,协助剿灭些滋扰商路的海寇流贼,保一方平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