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岛津久通显然并不满足于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哦?仅是商旅与剿匪么?据我所知,贵国在琉球那霸港派驻的人员,似乎不止于商贾。而且,琉球国向来奉大明为正朔,岁岁朝贡,如今与贵国往来如此密切,难道不怕......惹来非议么?”
“惹了又如何?”
陈敬宗脑袋一昂,十分不屑的说道:“难道明国有什么办法么?”
这话极其嚣张,让一向说话喜欢七拐八拐的日本人十分不习惯。
但这倒也是事实。
别说是琉球了,就是如今明国的海上防务都要依靠汉国人来维持,若是没有汉国人在海上称霸,怕不是明国的沿海地区早就风起云涌了。
听到如此狂妄之言,让岛津久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就连指节也有些发白。
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了些。
陈敬宗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语气则稍稍放缓了一点:“岛津大人,非是鄙人狂妄。
如今这东海之上,商船往来,是遵循我汉国的令旗;海寇剿抚,也是看我汉国的刀兵。
至于明国水师?
呵呵,昔日郑和宝船的威风早已是过眼云烟,如今他们连几股像样的海盗都收拾不了,若非我汉国维持航路秩序,只怕这海上早已是群魔乱舞。
明国自身难保,对其昔日藩属,更是有心无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岛津久通,话锋巧妙地一转:“至于琉球,其国主尚氏,不过是寻求一方庇护,以求存续罢了。
与我汉国交好,能得商贸之利,海域之安,此乃明智之举。我汉国行事,向来是朋友来了有好酒。对于真诚合作者,我们不吝于提供保护与便利。”
岛津久通沉默了片刻,空气中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事实上,萨摩藩已经盯上琉球很久了。
在历史上,萨摩藩便是通过暗中控制琉球,从而达到发展自身的目的的。
他们一边让琉球继续表面上仍向明朝/清朝朝贡,但实际上受萨摩藩控制,形成“两属”的状态。
通过这样的方式,萨摩藩即得到了好处,又规避了国内幕府关于对外贸易的禁令。
而另一方面,他们也通过这种方式,小心的“维护”了明,清那天朝上国的威严,以防止对方注意到自己。
毕竟在经过了朝鲜之战后,他们对于与中原争锋这种事情显然是不敢想了。
但现在因为汉国的关系,萨摩藩显然是没办法对琉球下手了。
萨摩藩纵是强藩,水军也是号称日本最强之一。
但那只是在日本而已,他们的水军力量在汉国那支能跨海远征、连败建虏的舰队面前,根本连看不够看。
良久,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随后缓缓开口道:“陈先生快人快语,所言也确是实情。明国衰微,海域易主,此乃大势。”
“只是不知......我岛津家,能否在琉球的问题上,分一杯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