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便直接冲入了卢象升的军营之中。
与残破不堪、面有菜色的天雄军相比,眼前这支兵马倒是显得格外的“富态”。
几骑快马踏着泥泞飞驰而入,为首的一匹更是直接冲到卢象升面前才猛地勒住。
太监高起潜端坐在马背上,此人面白无须,身着锦绣袍服,外罩一件华贵的貂皮大氅,与周围破败凄凉的军营景象格格不入。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卢象升,脸上没有丝毫对这位百战名将、浴血功臣的尊重,反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屑。
“卢总督,接旨吧。”高起潜尖细的嗓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卢象升眉头微蹙,但还是依礼单膝跪地,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将领们也纷纷忍着伤痛,跪倒在一片泥泞与残雪之中。
“臣,卢象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着宣大总督卢象升,即日率所部兵马,移防沧州,整饬防务,不得有误。
钦此。”
旨意极其简短,内容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如同在这冰天雪地中又往卢象升的脑袋上浇下了一盆冷水。
卢象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高公公,这是何意?
如今建虏遭到众创,正宜乘胜追击,即便不能全歼,亦当收复失地,将建虏彻底驱除出关!为何此时调我军前往沧州?”
沧州位于河北东南,与建虏北撤的路线简直是南辕北辙!
高起潜慢条斯理地收好圣旨,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带着讥讽的笑意。
“卢总督,陛下的深意,岂是咱家能妄加揣测的?皇爷运筹帷幄,自有其中道理。您啊,遵旨行事便是了。”
见卢象升一言不发,高起潜冷冷地的说道:“怎么?卢总督是要抗旨不尊么?”
卢象升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高起潜:“高公公,天雄军将士不畏死,但求死得其所。如今北上追击,正是为国除害的大好时机。
若此时南撤,岂不是前功尽弃?还望公公明示,这移防沧州,究竟所为何事?”
高起潜被卢象升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正所谓君子坦荡荡,面对卢象升的目光,高起潜这个小人自然有些难受。
他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卢总督,咱家也是奉命行事。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残破的军营,“如今这局势,可不止北边有鞑子。东南方向,不也有一支‘强军’驻扎在利津么?皇爷这也是为了京畿安危着想。”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明白了。原来不是防鞑子,而是防汉军!
方才还在议论汉军战绩的年轻将领忍不住脱口而出:“汉军不是刚刚帮我们解了济南之围,还擒获了鞑子两个贝勒,为何现在就要防着他们?”
高起潜冷哼一声:“帮?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一群海外蛮夷,也配称‘汉军’?
依咱家看,不过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海寇罢了!如今占据利津不走,谁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斜眼看着卢象升,“卢总督,您说是不是啊?”
卢象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