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络腮胡将领嗤之以鼻,摇了摇头:“要我说,定是那汉军为了夸功,虚报战果呢!”
虚报战功。
这种事情在明军中实在是太常见了,所以眼前的这位将领理所应当的也是这么想的。
“再说了,鞑子何等凶悍,你我皆是亲身领教过的,你有本事带着一百多人打几千个?还是你有?”
他抬起手,一个个指了过去,很显然,大伙都没这个信心。
他们天雄军也不是第一次跟鞑子交手了,对于鞑子的战斗力还是清楚的很的。
但正是因为清楚,才更让他们对汉军的战果感到不可思议。
“未必是虚报。”
另一位年纪稍长、面色沉静的参将抚摸着腰间刀柄上的陈旧伤痕,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莫忘了,前几日溃退下来的零星边军也曾提及,汉军火器之利,闻所未闻,铳炮之声连绵不绝,犹如地裂山崩。
若其火器真能如此犀利,结寨而守,也并非全无可能。
只是......只是这战果着实骇人了些。”
“是啊!我还听说,那汉军主将刘香,亲自率骑兵冲阵,直取多铎中军!这是何等的胆魄!若是真的,那刘香堪称万人敌啊!”
“万人敌?”络腮胡将领冷哼一声,打断了年轻人的遐想:“我看啊,多半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或是鞑子内部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才对!”
“可...可多铎和阿济格确是被抓了啊!”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众人心中那层不愿承认的薄膜。
无论他们信或不信,汉军的确取得了空前大捷,并且一战擒获了多铎和阿济格。
这是明军打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大胜利。
卢象升将部下们的议论听在耳中,心中亦是波涛汹涌。
作为督师,他比这些将领更清楚朝廷收到的战报细节,也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汉军的强大,恐怕远超他们最夸张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行将关于汉军的思绪压下,用更加严厉的目光扫过众将:“够了!汉军如何,非我等此刻所能妄议!当务之急,是眼前之事!朝廷......”
就在此时,辕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几声尖细的呼喝。一名亲兵快步跑来,脸上带着紧张与不安:“督师,监军高公公到了!已至营门!”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高起潜这狗太监跟卢象升不对付,这早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自从鞑子入寇以来,高起潜对他们天雄军可谓是百般刁难,以至于他们只能孤军奋战。
高起潜此时前来,到底是福是祸?
众将心情不定,有人紧张,害怕高起潜是来找他们麻烦的;
有人愤慨不已,恨不得直接砍了这个狗太监的脑袋。
唯有卢象升面容沉静如水。
他一生光明磊落,自问无愧于心,无愧于国,自然不怕高起潜这样的宵小之辈。
他整理了一下染满征尘的甲胄,坦然道:“随我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