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刘香的分舰队驶入渤海海域的同时,山东北部的沿海地区也已是烽火连天。
一处名为利津(明朝时期东营市大部分区域属利津县、乐安县管辖,利津县治所在今东营市利津县)的县城,正遭受一队镶白旗鞑虏的猛攻。
利津县是个小地方,城小墙矮不说,城内就连守军也没几个。
兵不过数百乡勇,将不过地方上的几个世袭的百户官,面对如狼似虎的八旗兵,城头已是摇摇欲坠。
城头上偶尔响起的几声老式火铳,在鞑子箭雨下毫无作用。
就算很多八旗都被神威膏给搞的苦不堪言,但在鲜血和即将到来的屠城劫掠面前,大量原本有些萎靡的八旗们还是打起了自己的精神。
不仅如此,在进攻之前,鞑子的军官还特地拿出了一部分神威膏,让这些士兵们吸了个饱。
如今正是药效最盛的时候,这些鞑子自然个个奋勇向前,视死如归。
城内的县令面如死灰地看着城外黑压压的虏骑,以及那些挥舞着顺刀、嚎叫着架起简陋云梯的步甲,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消散了。
刚刚鞑子已经喊话了,说只要投降就能保命,若是等他们攻破城池,那就鸡犬不留。
他很想投降,也许投降就能保命呢?
至于投降之后的事情,他已经没工夫去想了。
“县尊!县尊!”一声带着血腥气的怒吼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只见守城的世袭百户王铮浑身浴血,铁甲上挂着几支折断的箭矢,手提卷刃的腰刀冲到他面前,急声道:“鞑子攻势正猛,东墙已有两处缺口,弟兄们快顶不住了!请县尊速速下令,动员城中所有青壮,拆屋取石上城头上帮助守城,不然就全完了!”
看着满是是血,狼狈不堪的王铮县令嘴巴张合了几下,说出来的话却让王铮如坠冰窟。
“王......王百户,贼势浩大,天兵难救,不如......不如暂且......暂且......”
王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怒火混合着绝望直冲脑门。
这些狗日的读书人,平日里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忠君报国,仁义道德,事到临头了一个比一个怂包!
“够了!”王铮暴喝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县尊身系全城安危,恕末将无礼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几名同样杀红了眼的家丁吼道:“扶县尊下去‘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那几名彪悍的家丁应声而上,不由分说,一把架起惊得说不出话的县令,连拖带拽地将其带下城楼,寻了个安全的屋舍看守起来。
“弟兄们!”
王铮转身,举起卷刃的战刀,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县令大人忧劳过度,暂由本官指挥!鞑子欲屠我城池,杀我父母妻儿!身后即是家园,吾等已无退路!尔等随我死战!”
与那些读书人不同,王铮是此地的世袭百户,从太祖皇帝起,他的祖先就一直吃的皇粮。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大明的这二百多年里,他们家始终一如往昔。
大明的皇帝传了多少代,他们家这个百户也就传了多少代。
让他背叛大明,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只有一死罢了。
然而,虽然心中抱有浴血奋战之意,但往日的散漫和疏于训练的后果在此刻完美的展现出来了。
吸食了“神威膏”的镶白旗鞑子如同疯魔,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而王铮这边除了他和几个家丁之外,其他人在鞑子的手上甚至连一回合都走不下来。
城垣多处崩塌,守军伤亡惨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