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迟了,那就没办法了。
陈老根的心里忐忑万分,但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看着家里空空如也的米缸,以及嗷嗷待哺的儿女,他心一横,便打算带着妻儿去投奔老兄弟。
但独自上路肯定是不行的。
陈老根也算是机智,花了几天功夫又说服了村里的一些跟他青壮们,于是乎,一群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赶了过来。
看着海上飘着的那几艘大船,陈老根的心里十分的害怕。
又看到船头披着铁甲,拄着大刀火铳的士兵,他更怕了。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在很多时候,当兵的可比土匪还要可怕。
土匪经过一个地方时,会像梳子梳理头发一样,掠走一部分财物。
但由于土匪行动通常较为匆忙,且怕被官府追捕,所以他们的掠夺相对不那么彻底;
再加上很多时候还要想着“可持续掠夺”,下手有时候也没那么狠。
但当兵的要是路过了,那可就倒大霉了。
当兵的会直接征用民间的物资、粮食、房屋等,甚至可能抓壮丁补充兵源。
再加上人家是当兵的,代表的可是朝廷,吃你的拿你的那可是名正言顺,要是情况不对,甚至还会借老乡的脑袋一用。
正当陈老根心中七上八下,想要赶紧找到赵铁柱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老根!陈老根!”
陈老根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色短褂、腰板挺直、肤色黝黑的汉子正奋力挤开人群,朝他快步走来。
不是赵铁柱是谁?!
尽管多年不见,面容沧桑了许多,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走路的姿态,陈老根一眼就认了出来!
“铁柱?!真的是你啊!铁柱!”
陈老根的声音瞬间哽咽了,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喜悦和委屈涌上心头,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松开妻儿,踉跄着上前,一把抓住赵铁柱伸过来的手不敢放开,生怕眼前的人就是他的一场梦。
“是我!老根哥,可算等到你们了!”
赵铁柱也是眼圈泛红,用力回握着陈老根的手,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们不会过来了呢!”
他这次过来,只是随军押送一批物资,没有多少时间能够停留。
而他之所以能够给陈老根带口信,也是因为上头的命令。
前段时间,上头让他们这些近几年从明国过去的士兵,将自家的情况都告诉了一个情报部门的探子,由这个探子专门在附近的民间走访。
是的,那个货郎当然是汉军的探子了。
“哎,不来不行啊!”
陈老根终于忍不住了,泪水不停的从脸上滚落下来,混着脸上的尘土,冲出道道泥痕。
他拉着赵铁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铁柱,村里……村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地没了,粮没了,再不走,就只能饿死了。”
“自从入了冬,差不多每天都在死人啊,乡亲们都扛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