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听着陈老根带着哭腔的叙述,看着他身后那些乡亲们麻木而绝望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道老家的苦?
毕竟他自己就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不说了,老根哥,都过去了!上了船,咱们的好日子就来!”
他用力揽住陈老根的肩膀,转身对众人喊道:“乡亲们,都跟我来,上船!”
有了赵铁柱这个“自己人”作保,登船的过程异常顺利。
把守跳板的精壮汉子只是简单看了看赵铁柱的腰牌,然后将这一行人的人数,姓名,年纪和籍贯等基本信息做了一个简单的记录,随后便挥手放行。
陈老根紧紧拉着妻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那不停晃动的跳板,心也随着跳板一起悬着,直到双脚真正踩在坚实的甲板上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的船舱里已经挤了不少先到的难民,以至于空气都有些浑浊。
赵铁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跟那个官爷一样的人说了一声,随后便领着陈老根一行来到一块相对宽敞的角落,安排他们就在这里先住下。
“大家先歇歇脚,要知道船上规矩多,可千万别乱跑。”
赵铁柱小声的嘱咐了众人一句,随后便快步离开。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短褂的汉子回来了,几个人的手里还提着木桶和布包。
“来,乡亲们,先垫垫肚子!”
赵铁柱打开布包,好家伙,这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眼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布包里装的是一叠摞得整齐的、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又揭开木桶盖,里面是清澈的净水。
众人早就已经饿的眼睛都绿了,如今见到吃的哪里还忍得住,要不是四周还有穿着官袍的汉国管理官,以及拿着刀枪的士兵,怕是要直接冲上来抢了。
“吃吧,都吃吧!这是咱们这儿的规矩,只要上了船就有吃的!”
赵铁柱拿起饼子,塞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手里。
这小子个子小,双手挥舞了半天就拽到自己巴掌那么大的饼。
这点哪里够的,急的他张大了嘴巴,就像是一个等着母亲来喂食的幼鸟一样。
陈老根将分到的饼子小心地掰开,大半递给妻子和儿女,自己只留下一小块,就着清水一点点的吃下肚子。
粗糙的饼屑划过喉咙,有点拉嗓子,但却让他感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踏实。
这时,赵铁柱又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带着标签的铁皮罐子。
他熟练地用随身的小刀撬开盖子,刹那间,一股甜腻的、混合着水果清香的气息立刻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来,让孩子尝尝这个!”
赵铁柱将打开的罐头递给陈老根怀里的小女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勺子,挖了一大勺浸泡在糖水里的、橙黄色的黄桃肉,直接就塞进了陈老根儿子的嘴里。
儿子也不顾客气了,大嘴一张就吞下了肚子,小女儿则怯生生地看着父亲,又看看那从未见过的食物不敢伸手,但看到哥哥吃的香甜,又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罐头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