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日醉生梦死,贪图享乐,就是要告诉谷一鸣和汉王,我毛文龙已经是个胸无大志,只想做个富贵闲人的废人了!”
他压低声音,双眼看着毛承禄:“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心。以后也就能继续用你了。”
说白了,毛文龙只要杵在那里一天,那么毛承禄和其余的东江诸将们就一直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
其实历史上有很多像毛文龙这样“带资进组”的,但他们跟毛文龙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将主的手下是忠诚于自己的。
大家抱团取暖,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实在不行就去投下家去!
再不行,大不了自己扯旗自己干。
但你看看如今毛文龙手下的这些人,毛文龙一时间还真的说不清他们到底是忠诚于自己的,还是不忠诚的?
你要说他们不忠吧?他们还真的兢兢业业的跟着毛文龙一路打过来了。
但你要是说他们有多忠诚......
毛文龙自己都不信。
他们今天能够“拥立”毛文龙去造明国的反,明天转过头自然也能再“拥立”毛文龙一次。
到时候他毛文龙该如何自处?
但他自己又不能自己把这些人给“踢出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东江镇的头头,那些人明面上也没有对自己怎么样,平日里依旧毕恭毕敬的。
说白了,在旁人看来,东江镇是以毛文龙为核心的一个小团体,不经过毛文龙的许可这些部下不好随意动他们。
但在毛文龙看来,手下这帮人早就已经信不过了,但他又不能自己主动站出来跟这些人做切割。
所以在面对谷一鸣的时候,毛文龙才能够坦然自若的说出一切部队随意汉王支配,就是想着你赶紧帮我把这些人从我身边给拆了,我也好放心躺平。
这些事情说复杂也复杂,但说白了也就那么些事情。
对于同为毛文龙义子的孔有德等人,毛承禄心中要是说一点怨言都没有显然也是不太可能的。
事实上到了台湾以后,整个东江镇就已经逐渐变成了两派了。
一边是以毛承禄为首的,另一边则是孔有德。
毛承禄这边的人,基本上就是当初没有跟着一起“拥立”毛文龙的人;而孔有德那边的就不必多说了。
总之,这种分裂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了,只是别人还看不出来而已。
毛承禄恍然大悟,但随即皱眉:“可如此一来,父亲的一世英名......”
“英名?”
毛文龙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说道:“只有活着人才有英名,你看那袁崇焕倒是清高的很,整天自命不凡口出狂言,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可现在呢?坟头的草都已经有三尺高了。”
对了,自从鞑子和毛文龙退军了之后,崇祯第一时间就以各种各样的罪名杀了这个自己当初无比信任的袁崇焕。
毛文龙走到毛承禄面前,抬起双手按住义子的肩膀:“记住,在这乱世中,最危险的不是刀剑,而是人心。”
“今日汉国用我,明日也有可能忌我。与其等他们忌惮我了,不如咱们自己先把这'锋芒'给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