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北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作为汉国在整个东亚地区最早开发的一个定居点,以及如今的东亚乃至东南亚的贸易中心,这里的繁华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不说白天,即便是夜晚时分,岛北城中的绝大部分地方也是灯火通明。
而在城中的一座宅院里,程远山亲自执壶,给自己的夫人斟酒。
这是他刚刚租到的一座小宅院,不是很华丽,但胜在安稳,僻静。
这样的宅子在繁华的岛北可是很难找到的,也多亏自己遇上了一个当初认识的汉国商人,有了那个郝掌柜的帮忙,自己这才能在台湾暂时落下脚来。
琥珀色的酒液在青瓷杯中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妻子林氏,嘴角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提起酒杯,程远山满心感激的说道:“夫人,为夫要好好的敬你一杯!若不是你的话,咱们全家几无葬身之地啊!”
一想到前段时间的危机局面,程远山的心里便不由的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若是不是他的夫人冰雪聪慧,拿出一条妙计让全家度过难关,现在怕不是全家人已经整整齐齐的上刑场了。
不,能上刑场还算好的,怕的就是连刑场都上不了。
想到这里,程远山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就连杯中的酒水都不由的洒出了几滴。
正所谓夫妻同心,见自家丈夫如此,林氏自然知道丈夫在想什么。
她先是从丈夫的手中接过酒杯,随后一饮而尽,接着伸出双手包裹住自己丈夫的手,语气带着一丝调皮的说道。
“老爷现在倒知道敬酒了?那日在家中,你跟老赵半夜翻墙进来的时候,妾身还以为是遇到了采花贼呢~”
说着说着,林氏忍不住给自家丈夫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
程远山作为一个海商,免不了要出海,所以家中很事情平日里都是林氏在做主,就连店铺里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那日她与往常一样,刚刚盘过了店里的账册,还在为一落千丈的生意担忧呢,突然就看到满身泥浆还蒙着面的两个大汉翻着墙冲进了自己的屋内。
这可把林氏吓了一跳,刚准备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脖子就来那么一下。
她是好人家的姑娘,可不能落到采花贼的手里。
多亏程远山反应及时,及时将脸上的面罩给除了下来,好悬没让自家夫人死在自己的手里。
一想到当日的场景,林氏忍不住抬起手,对着自己丈夫的肩膀狠狠的就是两下。
“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为夫不好,为夫在这里给夫人赔罪了!”
程远山笑着捉住夫人的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林氏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随后便舒服的倚在丈夫肩头,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不过话说回来。”
程远山抚摸着妻子发间新添的银丝,语气之间倒是有些不舍:“毕竟是咱们家的祖宅,还有咱俩奋斗了那么多年的店铺,如今一朝成空,哎......”
自从被刘香从海上赶回去之后,程远山一度陷入了绝望。
就像他当时说的那样,他囫囵回去了,但他跟着出来的那艘有着宗室背景的大船却没能回来,这实在是太让人生疑了。
他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