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将站在旁边，也看见了那景象，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这？两三千人，打成这样？”
陈启明点点头，又摇摇头。
“别大意。”他说，“人虽然乱，可人多。咱们身边只带了一千多人，其中还有一半是越南军，真要让这些乌合之众们冲上来了，也是个麻烦。”
王副将收敛笑容，正色道：“校尉放心，都安排好了，属下保证，那些人连靠近咱们阵地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陈启明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巴图将军那边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不过巴图将军神勇无敌，当无大碍。”
陈启明点点头，放下望远镜。
“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
号角声在山间响起，沉闷而悠长。
山道上，韦寨主听见号角声，咧嘴一笑：“汉军怕了！兄弟们，冲啊！”
喊声更响了。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往上涌去。
就在这时，汉军营地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冒出无数人影。那些人穿着深蓝色的军服，端着长长的火铳，一字排开，居高临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山道。
“放！”
砰砰砰砰——！
火铳声在山间炸响，震得山谷都嗡嗡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哗啦啦倒下一片。惨叫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山道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稳住！稳住！”韦寨主扯着嗓子喊，“冲上去！火铳装药子慢，咱们趁着这个时候冲上去就……”
在他的印象里，火铳还是那种打一枪，还得磨蹭好久才能开第二枪的东西。
倒也不能怪他没见识，实在是环境所限。
他们这些人终日躲藏在山林之中，对外界的认识十分匮乏，就算偶尔见识到一些火枪，那也是从北边的明军那里看到的。
而那些南方明军手里的火枪是个什么水平，懂的都懂。
再一个，这里是越南丛林，天气炎热潮湿，火药只要露天，要不了两天就潮了，如此一来更让这些人对火药的强大毫无认识。
他的话音未落，第二轮火铳又响了。
韦寨主只觉得耳边一阵风声呼啸，紧接着右肩一麻，低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个血洞，血正往外冒。
他咬着牙，往旁边一滚，滚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恐惧瞬间包裹了他。
“寨主！寨主！”
几个亲信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围在他身边。有人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布条勒进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可他还是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火铳声还在响。
砰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一下接一下，比雨点还密，比打雷还响。
韦寨主趴在地上，透过石头缝往外看，整个人都懵了。
那些穿着深蓝色衣服的汉军，端着火铳，一排一排地放。第一排放完，往后退；第二排上前，放；放完再退；第三排又上来。
轮换得比吃饭还快，火铳声根本没停过。
山道上，他的人马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有的当场毙命，有的倒在血泊里惨叫，有的吓得转身就跑，跑几步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撞倒，踩成烂泥。
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比地狱还热闹。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