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之众，说的就是这些人。
随着明日进攻的决定一下，众人纷纷散去，带着自己的人各自准备。
卢老头站在原地，望着半山腰那片营地，又看了黄鼠狼一眼。
黄鼠狼也没走，站在他旁边，望着同一个方向。
“老卢，”黄鼠狼低声说，“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卢老头没说话。
黄鼠狼又道：“汉军打了七天，板旺寨还没打下来。你说他们是真的打不下来，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故意不打。”
卢老头转过头，看着他。
黄鼠狼的目光很复杂：“故意不打，等着咱们来。”
卢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是说，汉军有诡计？”
黄鼠狼点点头。
卢老头又望向半山腰，沉默了许久。
“就算是，”他缓缓开口，“咱们也得来。板旺寨要是没了，往后汉军就能一个个收拾咱们。咱们这些人，平时各顾各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反而只能抱成团。”
黄鼠狼没说话。
卢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明天打起来，你留个心眼，别冲太前。万一不对劲，往后撤。”
黄鼠狼点点头。
卢老头转身朝自己的营地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一眼半山腰。
暮色渐浓，那片营地已经模糊成一团黑影，只有几面黑色的旗帜还在风中飘动，像几只蹲伏的夜鸟。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脚下就热闹起来。
两三千人分成七八股，各自聚成一团，乱哄哄地往山上涌。有的拿着刀，有的扛着矛，有的端着火铳，还有的赤手空拳，也不知道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捡东西的。
韦寨主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平孟寨的八百多人，黑压压的一片，把山道都堵满了。
“都给老子听好了！”他扯着嗓子喊，“冲上去，抢东西！谁抢到算谁的！”
“好！”
“杀啊！”
喊声震天，乱石滩上的鸟雀惊得四散飞起。
黄鼠狼带着百都寨的人走在后面，远远看着前面那乱哄哄的队伍，眉头越皱越紧。
“寨主，”身边一个亲信小声问，“咱们真往上冲？”
黄鼠狼摇摇头：“慢点走，别往前挤。”
“那万一好东西都被他们抢光了……”
“命都没了，要东西有什么用？”黄鼠狼瞪了他一眼。
亲信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半山腰，汉军大营。
陈启明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往下看。山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往上涌，乱得跟炸了窝的蚂蚁似的。
“来了。”他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