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韦寨主收起笑容，“怎么古怪？”
“你们看，”卢老头指着半山腰，“他们扎营的地方，选得不错。背靠山壁，前面是一片缓坡，易守难攻。可他们偏偏把营地扎得那么散，帐篷东一个西一个，看着就不像正经军队。”
韦寨主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确实，这扎营的功夫，还不如老子手底下的人。”
卢老头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半山腰那片营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总觉得那营地扎得不对劲。可具体哪儿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老卢，”韦寨主有些不耐烦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这仗打不打？”
“是啊，打不打？”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个鸟？”
周围几个头领纷纷附和。两三千人挤在山脚下，一个个摩拳擦掌，等着吃肉。
卢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打是要打的。板旺寨是老农的地盘，他要是被汉军端了，往后这山里就少了一股势力。咱们各寨之间，虽说平时也有些龃龉，可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汉军今天能打他，明天就能打咱们。”
“那还等什么？”韦寨主一拍大腿，“打啊！”
“慢着。”卢老头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打之前，得把话说清楚。”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仗打赢了，汉军的东西怎么分？”
众人眼睛都亮了。
“那还用说？”韦寨主抢着道，“谁出力多，谁拿大头！”
“放屁！”旁边一个头领不乐意了，“你们平孟寨人多，当然这么说！咱们人少的，出大力也拿不到多少？”
眼看又要吵起来，卢老头再次摆摆手。
“这样，”他说，“咱们按寨子分。每个寨子派多少人，打完之后按人头分东西。谁出的人多，谁拿得多。公平不公平？”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行，就这么办！”
“老卢说得对！”
卢老头又看向黄鼠狼：“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黄鼠狼一直没吭声，只是望着半山腰。听到卢老头问他，他才收回目光，慢慢开口：“我没别的话，就是想提醒大伙一句——汉军敢把营地扎成那样，要么是真不会打仗，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要么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韦寨主嗤笑一声：“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就他那千把号人？”
黄鼠狼没有反驳，只是说：“反正我觉着，这仗得小心打。别一股脑往上冲，先派些人探探路。”
“探路？”韦寨主不乐意了，“探什么路？咱们两三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你怕死就直说，留在这儿看热闹，等咱们打完了，分你点汤喝！”
周围几个头领跟着笑起来。
黄鼠狼脸色有些难看，但没再说话。
卢老头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行了，黄鼠狼说得也不是没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今天来不及了。各寨回去准备，明天一早，咱们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