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牛佺确认了一遍。
“所有。”徐奋点点头，“兵也好，民也好，老弱妇孺也好，一个不留，全归我。”
牛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什么。
“这……”他斟酌着开口，“左良玉麾下，确实有不少随军家属和流民。这些人若是全归贵国，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人大多老弱，能干活的不多。贵国要他们，恐怕……”
牛佺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那些人都是累赘，你汉国要他们干什么？
徐奋笑了。
“牛先生有所不知，”他说，“我们汉国，不挑人。老弱也好，妇孺也好，只要是人，我们都要。”
牛佺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汉国在山东做的事——这些年，汉国从山东弄走了多少人，他虽说不清楚具体数字，但想想也知道不会少。
据说那边地广人稀，缺人缺得厉害，不管什么人去了，都能分到地，都能活下去。
可这事他听说过，却始终想不通——这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事？
但想不通归想不通，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他点点头，“此事在下可以替陛下做主。左军上下，无论兵民，一个不留，全归贵国。”
徐奋点点头，又道：“还有一事。”
牛佺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恭敬：“徐都督请讲。”
“日后贵国若再与南明或鞑子交战，所获俘虏，可否优先卖与我汉国？”
牛佺愣住了。
优先？
卖？
他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徐都督的意思是……日后我军所获俘虏，贵国愿出钱购买？”
“正是。”徐奋点点头，“价钱好商量。粮食、布匹、盐铁，什么都行。若贵国想要我汉国的火器，也不是不能谈。”
牛佺倒吸一口凉气。
火器！
汉国的火器，他可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他虽未亲眼见过，但听人说过——那东西比咱们用的鸟铳强太多了，打得远，打得准，还不怕雨雪天气。听说汉国兵手里拿的那种“长火铳”，隔着几百步就能把人打死，比弓箭厉害多了。
若大顺能买到这些东西……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拱了拱手道：“徐都督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徐奋道，“不过有一点得说清楚——我汉国卖东西，向来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价钱公道，货也地道。但若有人想拿我们的东西去干别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
牛佺心里一凛，连忙道：“徐都督放心，陛下素来敬重贵国，绝无二心。”
徐奋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
“那就好。”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放下茶碗，他看着牛佺，忽然又问了一句：“牛先生，你方才说，若大顺一统天下，临沂极山东半岛之地可送与我汉国。这话，可还算数？”
牛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自然算数。只是……”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了一个深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徐都督觉得，我大顺，能一统天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