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顺能不能一统天下,这种事情谁也不知道。
就算李自成打败了鞑子,之后还有南明要解决,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同为流寇的张献忠呢。
不过与李自成的步步为营不同,席卷西南的张献忠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
想想也是,就凭西南地区的那些残余的明军,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司们,怎么可能是张献忠的对手呢?
在将汉中托付给李定国和艾能奇之后,他便留下孙可望经营成都,随后带着剩下的大军直接扑云贵。
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云南和贵州的大部分精华之地便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只剩下一些偏远的边角料而已。
如今的他作用湖广,四川,云南,贵州的大部分地区,且兵峰直指广西,俨然有了西南一霸的风采。
广西,全州。
湘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江水拍打着城墙下的礁石,日夜不息。
张献忠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连营二十里,旗帜遮天蔽日。从城头上望出去,满眼都是灰扑扑的帐篷和袅袅升起的炊烟,黑压压的一片,把江边的田野都盖满了。
全州城里,明国的官员们在听到张献忠来了,早就已经撒腿跑了。
只要是能跑的,全都跑了,而那些跑不掉的,或是家业再次根本无路可逃的,便只能脱下官服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天天盼着老天爷开眼,盼着南明的援兵能够快点来。
可是老天爷没开眼,援兵自然也是没有的。
张献忠的中军大帐设在江边一处高坡上,用缴获的明军营帐搭成,又宽又大,里面能摆下五六桌酒席。
帐帘高高挑起,江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水腥味和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
“喝!”
张献忠举起酒碗,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
火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领口那一片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战袍。他抹了一把嘴,把碗往桌上一顿,震得碗底下的木案都颤了几颤。
“痛快!”
帐中响起一片哄笑。十几员大将围坐在几张矮桌旁,每人面前都摆着酒碗和几碟子菜——有炖羊肉,有烧鸡,有盐水煮的河鱼,还有一盆盆白花花的米饭。
在这年头,还能凑出这么一桌席面的,已经算是顶顶丰盛了。
坐在张献忠左手边的,是此次唯一随他出征的养子刘文秀,他端起酒碗,朝张献忠举了举。
“父皇,这次拿下云南,父皇功勋盖世,儿臣敬父皇一碗!”
张献忠摆摆手,哈哈大笑:“谢个屁!老子有啥功劳?功劳都是你们这帮小崽子的!老子就是坐在这儿,看着你们打,看着你们抢,看着你们往家里搬东西!”
众将又笑起来。
坐在下首的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他是张献忠的一个老部下,外号“黑虎”,至于本名,倒是没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