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要汉国人帮忙。
也是，左良玉再怎么菜，但好歹也在徐州这地方盘踞了这么些年了。
要是他硬着头皮就是死守，光靠刘芳亮麾下的那几万人马，也不是一两天就能打下来的。
万一拖的时间长了，到时候南边北边一起打过来，怕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不打又不行。
徐州这地方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里自古就是天下重镇，想要争霸天下，没有徐州可不行。
这里四省通衢，李自成想要南下，就必须先拿下徐州。
再说了，拿下徐州后，他们日后就能跟汉国人做生意了。
光是能够从汉国人那里弄到强大的火枪和火炮，就已经足够李自成冒险了。
牛佺说完后，便目光恳切地看着徐奋。
“徐都督，此事于贵国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一支偏师，千把人，在临沂城外转一圈，放几炮，便可牵制左良玉上万兵马。事成之后，临沂与俘虏皆归于贵国，日后我大顺与汉国亦永结盟好。这笔买卖，都督觉得如何？”
郑长史听得心惊，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他看向徐奋，却发现徐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还在案上轻轻敲着。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牛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道：“徐都督若嫌条件不够，还可以再议。陛下临行前曾嘱咐在下，只要能请贵国出兵，一切好商量。”
徐奋忽然停下了敲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
徐奋的手指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牛佺站在那里，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目光恳切地看着他。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眼底却透着一丝急切——虽然藏得很好，但徐奋看得见。
郑长史站在一旁，屏住呼吸。
徐奋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牛佺看见了。
“牛先生，”徐奋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说的这些，我听着倒是挺动心。临沂之地，左军之俘，还有日后永结盟好……啧啧，李皇帝这份礼，可不轻啊。”
牛佺心里微微一松，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躬身道：“陛下对贵国素来敬重，这点薄礼，实在算不得什么。只要都督肯出兵，一切都好商量。”
“好商量……”徐奋重复了一遍，手指又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牛先生这话说得敞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牛佺抬起头，看着他。
徐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牛佺的眼睛。
“临沂，我要。俘虏，我也要。这些牛先生已经许了，我就不多说了。”
牛佺点点头，等着下文。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
“都督但讲无妨。”牛佺显然是得到了李自成的授权了，只要徐奋要的东西别太过分，统统都能答应他。
徐奋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道：“牛先生刚才说，此次东征，贵军所获之左军俘虏，可全部送我。这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
“那好。”徐奋点点头，“不过，我要的不是‘全部’。”
牛佺愣了一下：“徐都督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所有’。”徐奋一字一顿，“所有人，一个不留。”
牛佺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
郑长史在旁边却听懂了——左良玉麾下，不光是兵，还有那些跟着军队跑的随军家属、流民、甚至是被裹挟的百姓。这些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