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亲兵掀帘进来，单膝跪地：“都督，营门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闯军的信使，要见都督。”
徐奋和郑长史对视一眼。
“闯军？”郑长史有些意外，“李自成的人？”
“是。”亲兵道，“领头的是个文官，带着十几个骑兵，说是奉大顺皇帝之命，有要事面呈都督。”
徐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来得可真快。”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请。”
不多时，一人便在亲兵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此人是一位中年文士，约莫四十出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很干净，浆洗得领口袖口都起了毛边，却透着一股子清清爽爽的体面。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个木匣子，匣子不大，漆面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那文士走到书案前，站定，朝徐奋深深一揖。
“大顺朝使者牛佺，奉陛下之命，拜见汉国山东都督徐大人。”
徐奋微微一怔。
牛佺？
这个名字他听过。
牛佺是牛金星的儿子，而牛金星则是李自成的丞相，大顺朝的二号人物，当年李自成打进北京，牛金星就是坐在他旁边接受百官朝贺的人。
而他的儿子牛佺，据说也是个有本事的，这些年跟着李自成打了不少仗，后来被李自成派到地方上做官，管过几个县，干得还不错。
这样的人，怎么会派来当信使？
徐奋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抬了抬手，示意牛佺起身。
“牛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牛佺谢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两个随从站在他身后，依旧一动不动。
徐奋打量着他。这人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出，一双眼睛却很有神，亮得很。那身旧长衫穿在他身上，竟透出几分读书人的气度，不像个使臣，倒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牛先生此来，有何见教？”徐奋开门见山。
牛佺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木匣双手呈上。
“陛下有亲笔书信一封，命在下面呈徐都督。”
郑长史上前接过木匣，打开，取出里面的信，递给徐奋。
徐奋接过信，展开细看。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子沉稳。
信不长，但措辞客气，客气里又带着几分豪迈——
“大顺皇帝自成，谨奉书汉国山东都督徐公麾下：
闻公在山东，经营有年，移民殖产，百姓归心，自成虽在河南，亦常闻公之名，心向往之。
今者，闯逆左良玉，盘踞徐州，荼毒百姓，自成奉天伐罪，已遣大将刘芳亮率师东征。不日当克徐州，擒此国贼。
然自成深知，此战虽小，但战事一起，难免波及贵境。故特遣使奉书，愿与公约：
此次东征，专为左良玉一人，绝不侵犯贵国寸土。贵国可坐观成败，待事定之后，自成愿以临沂之地相酬，并开关市，互通有无，使两国百姓，共享太平。
此约一成，永以为好。望公察纳。”
徐奋看完，沉默了一会儿，把信递给郑长史。
郑长史接过，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牛先生，”他抬起头，看着牛佺，“贵使此来，是替李……替大顺皇帝陛下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