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辽东出身,虽然不识字,但身材魁梧、勇猛善战,尤其擅长左右开弓,立下了一下功劳,后被贵人赏识,得以提拔。
等内地流寇泛滥后,他又被崇祯皇帝调往内地镇压农民起义,几年下来虽然互有胜负,但也算是屡立战功。
可随着战事推移,他发现朝廷离不开他,于是开始“养寇自重”,并且跟各路流寇,特别是张献忠那边勾勾搭搭。
他不断招降纳叛,扩充实力,军队人数一度号称80万(实际能战之兵远少于此,多为随军家属和流民)。
此时的他,已经逐渐演变成一个听调不听宣的军阀。
1644年,李自成逼近北京,崇祯皇帝令左良玉进京,配合他进攻李自成。
但很显然,左良玉压根不听。
他以各种理由推脱,反正就是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北京陷落。
后来南明建立后,他又自守与徐州一带,名义上还是朝廷的部队,但早就已经听调不听宣了。
李自从,张献忠,多尔衮,朝廷。
甚至是汉国,左良玉都勾搭过。
这样的人,今天能拿临沂换援兵,明天就能拿援兵的脑袋换别的什么。
“那都督的意思是……”郑长史试探着问。
徐奋没有直接回答。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沉默了很久。
“李自成的人,到哪儿了?”他忽然问。
郑长史想了想,道:“信上说,前锋已抵永城。永城离徐州不到三百里,快的话,七八天就能到。”
“七八天……”徐奋喃喃念了一遍,“左良玉能撑住么?”
郑长史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徐奋转过身,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郑先生,”他说,“你说,要是左良玉败了,会怎么样?”
“要是左良玉败了?”郑长史重复了一遍徐奋的话,眉头微微皱起,“那徐州就落进李自成手里了。李自成得了徐州,往东可窥视海州,往南可威胁淮安。南京那边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徐奋点点头,又摇摇头。
“睡不着觉的是南京,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郑长史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徐奋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很大,从辽东画到广东,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他伸出手,在徐州的位置上点了点。
“左良玉要是败了,李自成得了徐州。然后呢?”他转过身,看着郑长史,“李自成会来打咱们吗?”
郑长史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会。李自成现在最大的敌人是鞑子和南明朝廷,而不是咱们。他要是分兵来打山东,北边多尔衮和南边的皇帝可就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要是李自成真的一拍脑袋过来打山东,那可真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了。
山东虽然部队少,但正所谓兵在精不在多。
靠着坚固的城防和堡垒群,以及他们架设的大量火炮,李自成不付出一定的代价是不可能啃下他们的。
这也是为什么徐奋能够坐稳山东的重要原因。
在这个时代,没人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汉国的火炮阵地,除非这个人是个傻子。
很显然,李自成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