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交接的事很简单——巡逻路线、发现情况、处理结果,几句话说完,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放,完事。
“又碰上了?”负责记录的文书抬起头,看着他。
“嗯。”
“左良玉的人?”
“嗯。”
文书叹了口气,没再问,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东西。
陈武转身出去,朝食堂走。
食堂是间大屋子,木头搭的,墙是木板,顶是茅草,四面透风。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要死。但里面有几张长条桌,几条长条凳,还有两口大锅,一天三顿热气腾腾的。
这会儿正是晚饭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陈武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老陈!这边!”
是那个年纪大些的老兵,姓周,是陈武的老乡,原本也是从河北那边来的。
只不过他比陈武多来好几年,还跟着船队一起去过本土,资历上可比陈武老多了。
陈武快步走了过去,在周队长旁边坐下。
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黑陶碗,碗里是糙米饭,上面盖着一勺炖菜,菜里零星飘着几片肉,数量自然是少得可怜。
旁边还有几个碗,装着咸菜和萝卜条,唯有几条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鱼,还算是有点油水。
虽说汉国一向对当兵的出手阔绰,但受限于如今的条件,也只能这样的。
毕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整个山东都是如此的荒凉,他们自然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今天有酒?”陈武看着桌角那个小坛子,有些意外。
如今哪里的粮食都不够,竟然还能有酒喝?这倒是让陈武有些惊喜了。
“有!”周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是前几日从南边弄来的。”
南边,那自然就是南明了。
周队长拿起坛子,给陈武倒了一碗。酒是浊的,泛着黄,闻着有一股子粮食味儿。
陈武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呛,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着了火。他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糙米饭硬,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炖菜也咸的很,肉片更是少得可怜,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到一块。
但陈武显然并不在乎,捡起一条小鱼当下饭菜,随后便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很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队长笑着说。
陈武没理他,继续吃。
旁边几个年轻的士兵也在吃,一边吃一边聊。
“哎,你们说,左良玉那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活呗。”周队长接话,“他那几万人马,一天要吃多少粮?不抢,他能怎么办?”
“那他也不能抢自己人啊!老百姓都快饿死了,他还抢?”
“老百姓饿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周队长嗤笑一声,“他眼里只有他那几万兵,只有他那块地盘。老百姓?在他眼里那是草,割了一茬,来年还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