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鱼没法吃,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难受。
周二已经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冰凉刺骨,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缩回手,在身上蹭了蹭,回头问:“谁有网?”
没人吭声。
“那谁有钩?”
还是没人吭声。
大家都是出来逃难的,哪来的渔网和鱼钩?
看着自己身边仅剩下的几件破衣服和菜刀锄头,大伙一时间都犯了难。
“那……那咋抓?”
没人知道。
一群人就这样在河边站了半晌,眼睁睁看着几条鱼又从深水区游回来,在岸边优哉游哉地甩着尾巴,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
“他娘的!”周二骂了一声,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朝着一条鱼狠狠砸过去。
这自然是砸不中的。
石头落在水里,扑通一声,鱼只是一甩尾巴便飞快地跑了。村长站在河边看了很久,忽然转身往回走。
“村长,你干啥?”周二问。
“找东西。”
村长从队伍里翻出一个破筐,那是刘瘸子背了一路的,里面还装了几件烂衣裳。
他把衣裳倒出来,拎着那个破筐走到河边。
筐是柳条编的,已经散了一半,好几根柳条翘着,那窟窿跟他的拳头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能捞鱼?”周二瞪着眼问。
村长没理他,他把筐按进水里,又撕开一块布条拴住,拉了拉,稳当了。
随后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半块舍不得吃的饼子,把饼子掰碎了,均匀地撒在筐里。
“等着吧。”
众人蹲在河边,盯着那个破筐,一动不动。太阳一点点西斜,河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疼。没人说话,只有肚子偶尔咕噜噜响几声。
等了不知道多久,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终于有鱼游过来了。
先是一条小的,探了探头,又缩回去。接着又来了一条,大些的,绕着筐转了两圈,最后钻进去,叼了一口饼渣就跑。
“鱼!”周二差点喊出声,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
好不容易上钩了,可不能再把鱼给吓跑了。
又过了一会儿,聚集过来的鱼越来越多。三四条巴掌大的鲫鱼挤在筐里抢食,尾巴甩得水花四溅。
“拉!”村长低吼一声。
早就蹲在旁边的刘瘸子猛地拽那根拴在筐上的麻绳。筐猛地一下被他从水里拖出来,水哗啦啦往下漏,几条鱼在筐里扑腾乱跳。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抓到了!抓到了!”
周二第一个冲上去,把筐里的鱼一条条抓出来,双手捧着,笑得合不拢嘴。
鱼不大,总共四条,最大的也不过巴掌长,瘦得皮包骨头,可在他眼里,比金子还亮。
“够吃了够吃了!”他喊着,把鱼递给旁边的人,“快,再生一堆火!”
篝火很快升起来。火光照着一张张黑瘦的脸,眼睛里都映着那跳动的光。
鱼被刮了鳞,掏了内脏,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没有盐,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干烤。不一会儿,鱼皮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二丫头趴在老李头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几条鱼,一眨不眨。
“爹,”她小声说,“我闻着了。”
“嗯。”
“香。”
“嗯。”
“啥时候能吃?”
老李头没回答,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