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汉国人来说,左良玉并不重要。
不仅仅是他,其实他麾下的那些士兵,对汉国人来说也同样可有可无。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徐奋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案后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督还没歇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奋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来人是都督府的长史,姓郑,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士,原本是山东本地的举人,后来战乱渐起,他便投了汉国。
这人办事稳重,心思缜密,如今勉强也能算是徐奋的左膀右臂。
郑长史走到窗边,与徐奋并肩站着,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都督,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都督允诺左良玉的待遇是否过于丰厚了?朝廷怕是……”
不过其他的,光是承诺给左良玉的三千亩土地,就足够吓人了。
郑长史没去过本土,也不清楚本土的情况。
但他感觉,这种事情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太可能。
徐奋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郑长史看着徐奋的表情,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顿了顿,又问:“那他的那些兵呢?每人五十亩地,这话可是放出去了。”
徐奋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苦涩。
“郑先生,”他放下茶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你说,左良玉那些兵,是些什么人?”
郑长史愣了一下,斟酌着答道:“这……属下听闻,左良玉的军纪向来很差。当年在湖广的时候,就有过屠城的事。后来到了徐州,虽说收敛了些,但抢掠百姓、奸淫妇女的事,还是时有发生。徐州那边的百姓,提起左家军,没有不咬牙的。”
说起左良玉和他麾下的军队,那真的纯纯就是一群畜生。
欺压百姓算是家常便饭,杀人放火更是不足为奇。
以至于就连杀良冒功这种事情,在左良玉的军中也算不上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徐奋点点头,又问:“这样的人,送到本土去,会怎么样?”
郑长史摇了摇头:“在下虽然未曾去过本土,但自古以来,良善百姓乃是首选;至于桀骜兵痞,历朝历代皆是除之后快。”
本土那边,虽说也缺人,但缺的是能种地、能干活、能守规矩的人。
至于左良玉麾下的那些兵,一个个都是打了十几年的仗,杀人放火都成了习惯的老兵痞,你说这些人到了本土能干什么?
抢老百姓的地?还是欺压那些老老实实的移民?
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小事就聚众作乱?
这些人要是就这么送回去了,那不是给本土添劳力,而是在给本土添乱。
“可咱们的话已经放出去了,”郑长史道,“若是轻易反悔,日后传出去,怕是有损我大汉的威信啊!”
徐奋摆了摆手:“谁说反悔了?地,该给的还是要给。至于给在哪儿……”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郑长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郑长史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
本土,不止一个地方。
汉国占据的,是西海岸那片广袤的土地。
从南到北,几千里海岸线,有良田,有山林,有草原,也有荒漠。
左良玉那些人,当然可以去本土。
至于去了之后,安排在哪儿……
郑长史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一份来自本土的公文。
说的是新开拓的东部地区——也就是刘香正在经营的瀚海湾沿岸。
那里急需大量的人口,而且因为气候环境特别差:夏天热得要命,到处是沼泽、蚊虫、毒蛇。
等到了冬天的时候又变得湿冷无比,还时不时地又寒潮来袭。
有时候仅仅一天一夜的功夫,那雪就能下个一米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