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条他很清楚——无论走哪条路,都得先把兵抓在手里,把地盘踩在脚下。
至于其他的……
其实左良玉心里清楚,他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投汉。
只要投了汉,那么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南明,又或者是鞑子,就都不会对他动手了。
在如今这个紧张的当口上,他们都不想再给自己树立一个新的敌人。
而且还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但左良玉也清楚。
投汉虽然好处多多,但后果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汉国人不要地盘,他们只要人口。
按照左良玉的估计,到了那个时候,汉国人肯定会将自己如今的地盘交给南明朝廷,然后将这些地方的人口和财富尽数带走。
也就是带回他们的本土。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将自己也带走。
没了能够养兵的地盘,到了虚无缥缈的海上,到了汉国人的本土。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怕是比投南京还惨。
南京那边,至少他还是个将军,有兵有地盘,朝廷得供着他、哄着他。
如今天下大乱,朝廷正是要用人的时候。
就算是日后被被削了兵权,但这么多年他积攒下来的财富,想办法运作运作,总归还是有办法的。
可要是去了汉国……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在争执。左良玉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喝问,帐帘掀开了,马士秀一脸为难地走进来。
“大帅,那个……那个汉国人又来了。”
左良玉一愣:“哪个汉国人?”
“就是常来的那个,姓沈的商人。”马士秀压低声音道,“他说有要紧事,非要见大帅不可。属下说了大帅休息了他也不听。”
左良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姓沈的商人,他见过几次,且每次来都是谈生意的。
这人明面上是个盐商:汉国人的盐质量好,而且价格也不贵,比那些从淮安来的盐贩子靠谱多了。
他手下人吃的盐,有一大半都是从这个沈姓商人手里买的。
但左良玉知道,这人绝不是普通商人。
又或者说,汉国的商人都不是普通的商人。
“让他进来吧。”
很快,帐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马士秀压低了的嗓音:“大帅,沈先生来了。”
左良玉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皮,望着帐帘。
帘子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形不高,面容普通,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锋芒,倒像个在账房里坐久了、被算盘磨平了棱角的账房先生。
“草民沈存义,见过左帅。”那人抱拳一揖,不卑不亢。
左良玉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虚扶了一把:“沈先生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沈存义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双手呈上。
左良玉有些好奇的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枚汉国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