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宁夏城归他了。不费一兵一卒。
李自成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连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他转身走回殿内,重新坐到那张铺着旧虎皮的大椅上。殿里已经掌了灯,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
“传袁宗第、刘芳亮二位将军即刻来见。”他对外面候着的侍卫说。
侍卫应声而去。
李自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宁夏归顺的消息,他等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宁夏的边军虽然穷得叮当响,但那些兵可都是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兵。
蒙古人年年骚扰,他们年年打,年年守,硬是把那条边墙守住了。
这样的兵,要是能收归己用——
还有马。
宁夏的马场,是大明朝最好的马场之一。那些战马,肩高腿长,跑起来风一样快。以前每次跟官军打仗,最头疼的就是他们的骑兵。
现在好了,那些马,以后就是大顺的了。
很快,袁宗第和刘芳亮一前一后快步走进来。
虽然说如今他们皆是大顺的高官了,但两人身上还带着一丝抹不去的草莽之气。
“陛下!”两人同时抱拳。
李自成从椅子上站起身,示意他们坐下。侍卫端上两碗热茶,悄悄退了出去。
“宁夏的事,你们听说了?”李自成开门见山。
袁宗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听说了!李过那小子,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宁夏,这买卖做得!”
刘芳亮却没那么兴奋,他皱着眉问:“陛下,宁夏总兵降得这么干脆,会不会有诈?”
李自成摇摇头:“李过做事我放心。再说,宁夏那边的情况咱们也知道,那边本就多年没有发饷,如今连伪明都跑到南方去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再打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传令给李过,降兵整编的事不急,先挑三千精壮送到洛阳来,咱亲自看看。剩下的人原地屯驻,咱给他们发粮饷,让他们先稳住边墙再说。”
刘芳亮点点头,不再多言。
袁宗第却有些坐不住,搓着手问:“陛下,宁夏归顺了,咱们是不是该动动山西那边了?刘宗敏那老小子在太行山里钻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出来透透气了吧?”
李自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股苦涩。
“山西的事不急。”他说,“刘宗敏在那边跟鞑子拉扯了这么久,兵力损耗不小,得先给他补补。再说,鞑子占了太原,不是那么好打的。”
他放下茶碗,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今天叫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觉得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袁宗第和刘芳亮对视一眼,都沉默了片刻。
刘芳亮先开口:“陛下,依臣之见,咱们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稳住河南、陕西这两块根基。如今宁夏归顺,边患暂解。但咱们的粮草、兵源,都还指着这两个地方。特别是河南,这几年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可经不起折腾了。”
袁宗第却有不同的意见:“话是这么说,可鞑子占了北京,这眼看着一天天坐大,咱们要是光顾着种地,等他们缓过劲来了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