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层走向是斜着往上走的,到了咱们这边,按理说也该是斜的。可塌的这块,岩层纹路是乱的,像是后来垮塌堆上去的。这塌的年头久了,山上长草长树,乍一看跟旁边的一样,可等咱们一动家伙,就现原形了。”
崔岳听着,对照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勘测草图,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和棘手。
传统的钻探取样,点状分布,确实有可能错过这种局部、隐蔽的地质缺陷。
好在是开挖的时候就暴露了,这要是等到通车了再发现,那恐怕要酿成大祸了。
“那依你们看,眼前这处桥址还能用吗?若是不能用的话,眼前这大裂谷如何跨越?”崔岳看向前方更加险峻的山势,眉头紧锁。
王老石和两个老伙计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还是王老石开口说道:“回大人,这处桥基怕是废了。底下是‘豆腐腰’,修桥墩子不稳当。绕行……您看前面那山嘴,硬得跟铁疙瘩似的,绕过去怕是得多花十里地,还得开更深的槽。”
他顿了顿,指着裂谷两侧相对最窄、岩壁看上去最完整的一段,“要是咱们就非得从这里过……或许可以试试‘飞梁’。”
“飞梁?”
“就是不用在谷底立墩子,直接从两边结实的岩壁上,挑出石拱或者用大铁架撑过去。”
王老石一边抬手比划着飞梁的样子,一边快速地说道:“咱们矿上以前在窄沟上运料的时候,就用过类似的法子,也叫过山龙。就是搭起来费料,对两头根基的要求极高,施工也险。”
崔岳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段狭窄的裂谷,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跨度、受力、材料强度……
不用说,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且技术要求更高的方案。
但或许,这也是解决眼前绝境唯一可行的办法。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岩壁的质地。”崔岳收起笔记本果断地说道。
不管成不成,他都需要更详细的现场数据才行。
王老石三人立刻在前带路,小心翼翼地沿着崖壁向那处狭窄点移动。
一路上,他们不时敲打岩壁,检查裂缝,讨论着哪里适合开凿锚固点,哪里岩质可能有问题。
崔岳跟在他们的身后,详细记录着他们观察得到的数据,每一个都不放过。
当一行人终于站在那处预想的“飞梁”起点,触摸着冰冷坚硬的花岗岩壁时,崔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拍了拍王老石结实的肩膀,沉声道:“老王,你们三个,从明天起,暂时不用去主工地了。带上几个灵巧的年轻人,专门负责勘测这段‘飞梁’路径的详细岩况。”
“无论你们需要什么工具、人手,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这条铁路能不能从这里过去,你们的眼睛和手艺,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