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鉴,是老臣虑事迂阔了。”既然云继业都这么说了,那谢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至于老臣忧虑的第二点,则是关于刘指挥使的。”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是对事,而不是对人的。
“刘指挥使功高,麾下如今直接控制着瀚海湾沿岸数千里海岸线,数个初具规模的港口据点,移民、物资调配、与土著交涉、乃至小型军事行动,皆由其指挥府一言而决,如此恐非长久之计。”
“昔日唐之藩镇,明之边将,殷鉴不远啊,殿下。”
这番话,说得就比前一番话要沉重得多了,此话一出,似乎就连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会。
汉国不比明朝,文官可没办法骑在武将脖子上拉屎。
云继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慢慢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嶙峋的假山和潺潺流水,沉默不语。
不过话说回来,谢瑜这番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刘香的开拓指挥府,目前是一个集军事、民政、外交、贸易于一体的非常设机构,效率高,但也意味着权力高度集中。随着东海岸地盘的扩大和人口的增加,这种模式的隐患确实会越来越大。
良久,云继业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先生所虑,乃老成谋国之言。”
他缓缓开口,走回书案后,“刘将军开拓之功,必须酬赏,东海岸之地,亦须有效治理。然,军政合一,权柄过重,确非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那份奏书,做出了决断:“这样吧。即刻以王令颁行:升刘香为镇东将军,专司瀚海湾及东海岸汉国所属地域之防务、剿匪、对外军事交涉等一切军务。”
“其原东海岸开拓指挥使一职所辖之民政、司法、赋税、移民安置、港口建设、与土著日常交涉等事务……剥离出来,新设一个东海岸都督府,由都督府统一管辖。”
“至于这个东海岸都督府便暂设于……嗯,就设在清风港吧,那里条件相对最好,而且处在诸港中心。至于具体的建制规划,就由你来负责起草,尽快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来。”
“如此一来,”云继业看向谢瑜:“刘将军专司军旅,为国屏藩,可尽展其长;只要再派一熟稔民政,长于料理地方之人,便可使新拓之土渐沐王化,纳于正轨。”
“军政分离,各司其职,既可酬功,又能防微杜渐。先生以为如何?”
谢瑜听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欣慰与钦佩之色,:“殿下圣断!如此安排,既彰显天恩,酬赏功臣;又制度分明,杜渐防萌。老臣钦佩之至。”
云继业抬手虚扶:“那就这么定了。相关任命文书、王令、制度规划,还请先生会同各部尽快拟妥。”
“老臣明白。”谢瑜远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