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相对于海外,如今汉国的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本土。比如如今正在轰轰烈烈开展的铁路建设工程。
在成都的北部山区中,连接长安的铁路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
这里是整个工程最为艰难的一段,巨大河谷和山脉,导致这段从地图上只是短短的一截路程,可落在现实中,却是千难万险。
王老石用缠满破布的手,紧紧抓住冰凉的钢钎,将它对准眼前灰白色的坚硬岩壁上那个已经被钻出些许白点的位置。
他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脸上沟壑纵横,皮肤被山风和日光刻成古铜色,嘴唇因为干燥和缺乏蔬菜而有些开裂。
身上穿着的粗布号衣早已被汗碱和岩石粉尘染得看不出本色,肩头和膝盖处更是打着厚厚的补丁。
“稳住了!二槌,用力!”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想要提醒自己的同伴。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又立刻被不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叮当凿石声和偶尔沉闷的爆破声淹没。
站在他侧后方,一个年轻些、同样精瘦黝黑的汉子应了一声,抡起手中沉重的铁锤,嘿然发力,狠狠砸在钢钎尾端。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王老石手臂发麻。
随着几点火星从钎头迸出,坚固的岩壁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簌簌落下些石粉而已。
“他娘的,这石头比铁还硬!”年轻的二槌啐了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喘息着骂道。
王老石没吭声,只是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白痕的位置和深度,又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摸了摸岩壁的纹理。
“是花岗岩,掺了石英,硬得很。得换个位置,这里有条细缝,说不定能撬开。”
他的声音十分的平静,他以前是个矿工,对石头这玩意十分的了解。
不仅如此,在这支开山队里,他还是最老的工人之一,丰富的经验就是他的本钱。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近乎垂直的崖壁中部。
脚下是用粗大原木和绳索勉强搭出的狭窄脚手架,在深谷吹来的凛冽山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抬头望去,头顶是灰蒙蒙一线天;
在低头看看,脚下是几十丈深、乱石嶙峋、雾气弥漫的谷底。
天地之间,只有几只黑色的山鹰在不远处盘旋,偶尔发出尖利的鸣叫,仿佛在嘲笑这些妄图改变山峦形貌的渺小人类。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铁路要穿过这片山脉,而这里却没有现成的路可走。
为了节约里程,让火车直接从这道河谷上飞跃而过,显然是最“合算”的时候。
只是苦了这些工人了。
“歇口气,喝点水。”
王老石示意二槌停下。两人退到稍微宽一点的木板上,解下腰间拴着的葫芦,灌下几口带着茶叶味道的凉水。
与其说是茶叶,倒不如说是粗树叶,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