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家不能,黄老不能,甚至就连蒙古人都不能。
而现在,现在在汉国,这种以往他们连看不都不会正眼看一眼的“下九流”的玩意,如今却能堂而皇之的登大雅之堂?
这要是是一个撮尔小国也就算了,史可法不仅不会发火,心里还会默默的嘲讽几句蛮夷之辈。
可如今这么做的是汉国!
汉国之强他们是亲眼目睹的,要是这些东西随着汉国之强进入中原的话......
那真是太可怕了!
一旁的林副使也是连连摇头,显然对史可法的话深以为然:“阁部所言极是!这般教法,纵然能造出坚船利炮,然无圣贤教化,人心不古,国何以立?这汉国.......虽同出华夏,但走的却是以力逞强、不修文教的路子,蛮夷之邦尔!”
“我观那汉王,终不过一武夫尔!”
此话一出,顿时坏事了。
这一路都对二人十分恭敬的陈三在听到这话后,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抬起头,腰背挺得笔直,双眼愤怒的直视林副使,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这位大人!此言......此言差矣!还请慎言!”
他这强烈的反应让史可法和林副使都吃了一惊。
在他们看来,陈三不过是个引路的小吏,竟敢如此对自己这样的天朝上官疾言厉色?
简直是目无尊卑,毫无法度可言!
他胸口起伏,显然情绪激动,但仍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厉声反驳:“武夫怎么了?在我汉国,武夫就是厉害!”
“在我汉国,讲的便是武以立国,商以富国,工匠强国!我汉国以军为重,自王上而下,皆敬重军功!凡我汉国军户子弟,入军旅、立战功,非但自身可获田宅、赏银、殊荣,家人亦受优抚,子弟入学、仕进皆有便利。便是寻常百姓,亦以家中子弟能从军报国为荣!”
陈三的目光扫过史可法与林副使身上虽已换过却仍显文弱的常服,又看向远处工坊区那高耸的烟囱,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番嘲讽:“大人方才痛心疾首,说蒙学不教圣人之言,只教杠杆、力臂,是舍本逐末。
那在下敢问大人:您口中的圣人之言、诗书经典、仁义纲常,自宋至明讲了几百年,可曾让百姓免于饥寒?可曾让兵卒变得悍勇?可曾让工匠造出能跨海两万里的坚船?可曾让农夫种出养活更多人的粮食?”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小步,朝着史可法问出了最终极的、也是最扎心的话:“若您那套圣人之言真的那么厉害,那么管用,您这位精通圣贤之道的大明兵部尚书、天使重臣,今日又何必漂洋过海,站在我汉国这不修文教,武夫所见的土地上,来求什么联姻,讨什么援助呢?”
此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史可法的心头上。
史可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
一旁的林副使更是又惊又怒,手指着陈三,嘴唇哆嗦着,却一时噎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