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鹿儿岛城。
夏日的海风带着一丝燥热,拂过樱岛火山淡淡的烟霭,吹入巍峨的鹿儿岛城内。
位于城中央的一处阁内,岛津久章恭敬地跪坐在他的主君岛津光久面前,他身上的吴服已换成了正式的武士礼服,但眉宇间的兴奋却无法掩盖。
在他身后,几名精心挑选的随从正小心翼翼地展示着此次越南之行的“收获”。
而在这些琳琅满目的收获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那些码放整齐、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越南特产金银器、象牙、沉香木,也不是几箱品相极佳的珍珠与绢帛。
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对于目前的萨摩藩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真正珍贵的,是两把略带残破的转轮火枪。
这是岛津久章在混战中,乘机命人搜集的汉军遗落下来的火枪。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汉军的甲胄,以及这一路南下,由随行的家臣所记载的越南风物见闻,以及对汉军和越南总督区情况的评估。
“主公。”
岛津久章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略显沙哑,却依旧不能掩盖他的兴奋。
“此乃臣此次南下,随汉国征越将军郑成功一同征讨越南,汉军之强,火器之利,战法之新颖,实非一般人可以抗衡!”
他详细讲述了汉军战舰炮击的骇人威力、燧发枪齐射的迅捷可怖,以及汉越军队作战方式的巨大差距。
“臣亲眼所见,汉军五百,辅以越人仆从千余,便能击溃越地豪强六七千之众,自身损伤微乎其微。其所恃者,不仅仅是汉军士卒勇悍,更在于器利、船坚、令行禁止。”
岛津久章顿了顿,抬头看向凝神静听的岛津光久,以及两旁陪坐的几位家老重臣。
“更紧要者,汉国所谋,似非单纯攻城略地。其设‘总督区’,行‘包税’、‘裂土’之策,以利诱降,以威制叛,所图乃长远之利,以求将越南的人口、资源尽掠以养其本土。臣观郑成功此人,年轻而果决,颇有鹰扬万里之志,绝非甘于南洋一隅之辈。”
家老们闻言,面色各异。
有人感觉到兴奋,毕竟汉军如今是他们的盟友,汉军越强,则他们萨摩藩自然也越强。
也有人的眼中露出惊惧,担忧如此强邻日后是否会对萨摩产生威胁;
更有人对那两支转轮火枪感兴趣。
岛津光久看了一眼两把转轮火枪:“依你之见,我萨摩勇士与汉军相比,如何?”
岛津久章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如繁星比之皓月,断不可与其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