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南部,凤山溪畔。
时值盛夏,烈日炙烤着大地上那连绵不绝的水稻田,绿油油的禾苗在热浪中微微蒸腾着水汽,一看就知道长势正好。
这片稻田隶属于汉国本土的一家大型商会,在此负责的生产管理的王庄头,此时正背着手站在田埂旁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眯着眼审视着眼前新到的一批“劳力”。
这些劳动力都是商会的高层刚刚从越南弄来的,约莫百来个人。
一大半是男人,还有一小半的女人,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这些人被麻绳松散地串系着,瑟缩在田边一排大树的阴影下面瑟瑟发抖。
他们大多赤着脚,身上挂着勉强蔽体的破布,眼神空洞茫然,或是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仇恨,打量着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
偶尔有人用急促而低抑的土语交流几句,立刻便会招来那些负责看守他们的倭人护卫们的呵斥和鞭打。
这些倭人护卫下手可真不留情,少有不满意的便抬起鞭子狠狠的抽了过去。
粗长的鞭子只要一下,就能在那些土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迹。
听着这些人凄惨的嚎叫,那些倭人护卫反而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
“啧,越南猴子。”
王庄头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眼前这些越南人有些不屑一顾。
这些越南人一不如朝鲜人听话乖巧,二不如倭人吃苦耐劳,实在不是什么上好的奴隶。
而且作为一个老奴隶主,王庄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似乎有些“叛逆”。
看来得好好调教调教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穿着半旧短褂的男人,这是他管理眼前这个农庄的得力助手,一个名叫朴顺泰的朝鲜人。
“老朴,你看看,这批货成色如何?”
“是老爷。”
朴顺泰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随后快步上前打量着这些越南人。
“庄头。”朴顺泰的汉话带着明显的朝鲜腔调,不过发音倒是准确的很。
“比起前两批朝鲜逃荒来的和那些倭国破产浪人差了不少,不过,正如您所言,胜在价钱着实便宜,只抵得上好倭奴的一半,朝鲜苦力的六成,好好调教一番,倒也得用。”
王老爷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便宜,那就是最大的优势。
台湾开拓日盛,甘蔗、稻米、木材、香料、船厂,这些大大小小的产业哪样不需要海量的人力?
从大陆招揽的贫民固然能干,但官府规定的薪水和待遇实在是太高,而且大多干不了两年就会被送去本土:
朝鲜半岛连年灾荒,来的人倒是不少,还听话耐用还能干,就像他身边的朴顺泰一样。
但这么好用的下人谁都喜欢,不仅农场需要,那些各地的种植园工厂哪个不要?
至于那些被招募或“请”来的倭国浪人和破产农民,前者倒是当护卫的好料子,就像眼前这个庄园里,王庄头的手下就有一支七个人的倭人护卫。
这些人都是来自倭国的破落武士,虽然身高不高,但一个个悍勇的很,而且只要钱给够,忠诚度上也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