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声爆炸隐约传来时,郑主郑梉正在他的寝宫内搂着一名宠姬沉睡。
自从汉国人占据了港口以后,他便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操心。
这多少让他心神不宁,以至于每天都要很晚才勉强入睡。
直到一连串的爆炸声将他彻底惊醒,他这才迷迷糊糊的朝着门外喊道:“什么声音?”
值夜的宦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主上,好像是.....打雷?”
宦官的话音还未落,更加清晰的喊杀声、铳声和警锣声,如同潮水般从东南方向涌来,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郑梉猛地坐起,睡意全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对!这声音太近了!不是打雷!”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宠姬,赤脚跳下床榻:“来人!快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更多惊慌失措的宦官和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带来了更加混乱和可怕的消息:
“主上!不好了!东南城墙被炸开了!”
“汉寇!汉寇杀进城了!”
“守军......守军抵挡不住,死伤惨重!”
“他们......他们朝王宫杀过来了!”
“什么?!”郑梉如遭雷击,身体更是猛的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汉寇杀进城了?
这怎么可能?
汉人不是还守在港口么??
再说了,他们哪来的兵力?又怎么可能绕过重重防线,直接出现在都城之下,甚至炸开了城墙?
一瞬间,极度的荒谬感和更加强烈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废物!一群废物!守将是干什么吃的?!巡城的人呢?!都给本王抓起来!”
“大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汉寇凶猛,火力极强,守军溃散,眼看就要杀到宫门了!请主上速速移驾,暂避锋芒!”
一名还算清醒的宦官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劝说道。
“移驾?避其锋芒?”
郑梉又惊又怒,看着殿外越来越亮的天空和越来越近的喧嚣声,一股巨大的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作为统治北地多年的枭雄,他怎么可能就这么逃了???
敌人是谁不知道。
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
这要是就这么仓皇而逃,他还有什么脸上跟阮主争天下?
“慌什么!本王宫墙高厚,侍卫精良!区区小股汉寇,侥幸入城而已,能成什么气候!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宫门!调集王宫卫队保护宫墙!再传令城外各营速速回援,与卫队里应外合,剿灭这股胆大包天的汉寇!”
王宫的警钟被疯狂敲响,原本奢靡宁静的宫廷瞬间乱成一团。
太监宫女四处奔逃,哭喊连天。侍卫们匆忙穿上盔甲拿起武器,随后在自家将军的带领下涌向宫墙和各处大门。
宫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
郑梉自己也穿戴起一副华丽的铠甲,在亲信侍卫的簇拥下,登上王宫正门顺化门的城楼。
从这里望去,整个升龙城的东南部已然陷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着火的房子,大量的浓烟滚滚升起,几乎遮天蔽日。
可很快,随着一股大风将浓烟暂时吹散,一个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现在了郑梉的眼前。
只见大量穿着杂乱号衣的越军士兵,被一队身着黑衣黑甲的汉军士兵,跟杀鸡一样追着打,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看到了他平日里比较信任的将领的旗号,只见他十分英勇的带着自己的士兵朝着那些汉人迎了上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见汉军的队伍里突然发射出十几枚红色的炮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重重的砸在了军阵中。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炮弹几乎是刚刚落地,那些手持刀盾的汉军就已经冲上来收割了。